
將軍府內寂靜得可怕。
裴郎提著食盒,走在最前麵。
雲淺淺縮在大哥身後,用帕子掩著半張臉,眼角卻忍不住往四處瞟。
“怎麼這麼安靜?”二哥沈毅皺了皺眉。
“就算是把下人都遣散了,阿瑤和老太太她們也不至於一點動靜都沒有啊。”
三哥滿不在乎地笑了一聲。
“還能為什麼?”
“肯定是嚇破膽了唄。”
“昨夜以為咱們都死了,這會兒估計全躲在正堂裏抱頭痛哭呢。”
父親沈嘯也跟著笑了一下,腳步加快了些。
“去正堂。”
穿過月亮門,就是後院。
那是通往正堂的必經之路。
後院的中央,有一口很深的老井。
平日裏井口總是用青石板蓋著。
可現在,那塊青石板被推開了一半。
二哥沈毅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那口井。
他停下腳步,有些納悶。
“這井蓋怎麼開了?”
大哥沈鋒隨口答道:
“大概是昨夜風大吹開的,一會兒叫人蓋上就是。”
他們沒有停下,直接越過了那口井。
正堂的門緊緊閉著。
門縫裏透不出一絲光亮。
裴郎走到門前,理了理衣領,臉上浮現出溫柔又帶著幾分責備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溫潤。
“阿瑤,我回來了。”
“昨夜的事,都是我和嶽父開的玩笑,是我不好,讓你受驚了。”
裏麵沒有一絲回應。
父親皺起眉,以為我在賭氣。
他大步走上前,聲音沉了下來。
“阿瑤!還不快開門!”
“裴世子連夜趕回來哄你,你還要鬧到什麼時候?”
“你祖母呢?怎麼也不管管你這脾氣!”
依舊是一片死寂。
風將糊在窗欞上的窗戶紙吹得呼啦作響。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順著門縫鑽了出來。
裴郎的鼻子動了動,臉色微變。
“什麼味道?”
他再也等不及,一把推開了正堂的大門。
“砰”的一聲,寒風猛地灌入屋內。
光線瞬間照亮了昏暗的正堂。
在看清堂內的景象時,裴郎手裏的食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聲。
“裴世子?怎麼了?”
父親有些不悅地走上前,越過裴郎的肩膀往裏看。
下一瞬。
手裏的狐皮大氅猛地滑落。
他雙腿一軟,直挺挺地跪在了門檻上。
“娘——!”
一聲淒厲到極致的慘叫,震碎了整個院子。
我飄在半空,冷冷看著他們崩潰嘶吼。
可他們此刻還不知道。
這滿地的鮮血,僅僅隻是個開始。
後院那口深井裏,還有四條至親的命,等著他們去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