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回到府中,我立刻提筆給謝臨朔寫信。
“壯陽酒、虎鞭和大力丸,我已悉數送去。”
“你究竟是拿來治傷,還是送給別的女人,我不想再問。”
“隻是那塊馬掌,你便留著自己當赤金吧。”
“以後你休想再從我這裏拿走一兩銀子!”
我越寫越氣,最後又添上一句。
“謝臨朔,你簡直不要臉!”
柳頌宜接過信時,遲疑地看了我一眼。
“嫂嫂真要將這句話送去?”
“送!”
“他做得出,還怕別人說嗎?”
柳頌宜歎了口氣。
“嫂嫂別怪我多嘴。”
“男人在外五年,身邊若真有個知冷知熱的女人,也不算稀奇。”
“你與其寫信同他吵,不如早些為自己謀條退路。”
我狠狠瞪了她一眼。
“你若再胡說,以後便不必替我收發書信了。”
柳頌宜立刻低下頭。
“嫂嫂息怒,是我說錯話了。”
信送走後,我心裏痛快了半日。
可到了晚上,我躺在空蕩蕩的床上,又忍不住後悔。
謝臨朔在北境出生入死,我卻因為幾件回禮同他計較。
萬一那些東西真是別人蒙騙了他呢?
萬一他索要大力丸,真的是為了治療舊傷呢?
我翻出他從前寄來的書信,一封封重新看過去。
第一年,他說北境雪大,等回京後要替我堆一隻比人還高的雪兔。
第二年,他說戰事慘烈,若他回不來,讓我另嫁良人。
第三年,他托人送來一塊狐皮,說要給我做一副護膝。
第四年,他說已經升任主將,再堅持一段時日便能回家。
那些字跡和最近的書信沒有分別。
信中也總能準確提起隻有我們知道的往事。
我從未懷疑過這些信。
我隻是想不明白,當初那個連讓我多走兩步路都舍不得的男人,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七日後,北境的回信到了。
我拆開信,才看了幾行,便氣得眼前發黑。
“薛照微,你還有臉指責我?”
“你與那姓周的藥商頻繁往來,當真以為我遠在北境便一無所知?”
“你送來的壯陽酒和虎鞭,究竟是買給我的,還是買給你的情郎?”
“若你早有二心,直說便是,何必一邊花著謝家的銀子,一邊給我戴綠帽?”
我抓著信紙,雙手抖個不停。
姓周的藥商?
我隻是為了替他購買藥材,才去過周記藥鋪幾次。
那位周掌櫃年近六十,孫子都快成親了。
謝臨朔竟然懷疑我與他有私情?
我五年來省吃儉用,把能賣的東西全賣了。
我舍不得買一件新衣,舍不得添一支銀簪,隻盼著他能平安歸來。
到頭來,他不僅在北境養了女人,還反過來往我身上潑臟水。
我氣得三日沒有吃下飯。
柳頌宜守在床邊,苦口婆心地勸我。
“嫂嫂,再深的情分也經不起五年分離。”
“表哥如今戰功赫赫,想娶什麼樣的女人沒有?”
“他故意指責你不守婦道,興許隻是想逼你主動和離。”
我閉上眼,眼淚從眼角滑了下來。
“不可能。”
“他答應過我,一定會回來。”
話音剛落,管家忽然滿臉喜色地衝了進來。
“夫人,大喜!”
“北境大捷,將軍明日便率軍回京!”
我猛地睜開眼。
好。
五年的等待,數百封書信,還有那些莫名其妙的大力丸。
明日,我要謝臨朔當著我的麵解釋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