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許柚剛把五千塊轉出去,樓下就傳來媽媽的聲音。
“柚柚,下來一趟,你爸有東西要給你看。”
她立馬換上一張笑臉,蹦蹦跳跳地下了樓。
茶幾上擺著一個紅木匣子。
爸爸的氣還沒消,手卻一直搭在匣子上,像是舍不得鬆開。
媽媽掀開蓋子,裏麵放著兩樣東西。
一本房產證,房子在京大東門正對麵。
一份股權轉讓書,許氏集團百分之五,受讓人那一欄,寫著“許念”。
我愣在了半空。
“本來想下周揭曉的時候給她。”媽媽摸著房產證的封皮,“當年耽誤了她上學,這房子離京大近,她要是還想讀,隨時能去。”
爸爸哼了一聲:“股份是給她撐腰的,省得以後嫁出去讓人看不起。”
原來,他們也想過要補償我。
我捂住臉,那一瞬間,居然有點想原諒他們。
許柚盯著那份股權書,臉上的笑一點一點沒了。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啪嗒啪嗒砸在茶幾上。
“那我呢?”
“這三年我也在陪你們演,同學問我家是不是破產了,我頭都抬不起來。”
“姐吃了點苦,就什麼都有了,那我就活該什麼都沒有?”
爸爸一下慌了,把她摟進懷裏:“傻丫頭,胡說什麼呢。”
“可你們剛才還說她耍心眼......”許柚抽抽搭搭的,“耍心眼的人,憑什麼拿百分之五?”
這句話正好戳在了爸爸心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抽出那份股權書,拔開鋼筆帽,把“許念”兩個字劃掉,在旁邊寫上了“許柚”。
“老大吃慣了苦,給套房就夠了。”
媽媽張了張嘴,到底什麼都沒說。
那一道劃痕,比刀子還疼。
不用了。
房子也不用給我了。
我連出租屋裏那張冰冷的鐵床,都快躺不下去了。
許柚破涕為笑,抱著爸爸的胳膊撒嬌。
就在這時,司機老陳拎著一袋快遞進了門。
“先生,老城區那套舊房子攢下的信件,物業讓我順路捎回來了。”
那套舊房子,是他們演“破產”的時候租的。
我往家裏寄的每一樣東西,都寄到了那裏。
“還有個包裹,是寄給二小姐的。”
許柚接過來,看了一眼寄件人,臉就拉了下來。
拆開,是一條灰色的毛線圍巾,針腳歪歪扭扭,邊角用紅線繡了個“柚”字。
那是我在宿舍熬了七個通宵織出來的。
那天從診所出來,路過快遞驛站,我想著她生日快到了,咬咬牙還是花十塊錢寄了。
兜裏就剩七十三了。
“這什麼呀,土死了。”
許柚用兩根手指捏起來,往垃圾桶裏一丟。
“現在連條圍巾都要拿來打感情牌。”
媽媽看了一眼,沒忍住,還是彎腰把圍巾撿了回來。
一張折了好幾折的紙,從圍巾裏滑了出來。
我買不起包裝紙,就拿它墊在了裏麵。
媽媽展開那張紙。
她的眉頭皺了起來。
紙上蓋著診所的紅章,幾行字寫得清清楚楚:
診斷:重症肺炎。建議立即住院。押金:2000元。狀態:未繳。
日期是十二天前。
媽媽心疼地“嘖”了一聲。
許柚探頭瞄了一眼,撇撇嘴:“肺炎嘛,打幾天吊瓶就好了。”
媽媽沒理她,把單子撫平,轉頭看向爸爸。
“老許,念念病了也不跟家裏說,這孩子真倔。”
爸爸掃了一眼日期,哼了一聲:“十二天前的事了,早好了。真病得厲害,她還能準時轉賬?”
話是這麼說,他還是放下了茶杯。
“明天一早,去廠裏接她。”
“提前揭曉,省得她再折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