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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回頭。

他也沒有追出來。

周年慶當天下午，我抱著熨好的禮服，走進酒店的化妝間。

燈光雪亮，溫黎坐在鏡子前，星淵在她頸間閃著光。

傅硯辭站在一旁，低頭看表。

溫黎接過禮服，抖開看了一眼，隨手扔在一邊。

然後她翹起腳，把一隻緞麵高跟鞋踢到我腳邊。

“鞋帶鬆了，跪下來係。”

她笑著看向傅硯辭：“那天你也是這樣給我係的，對吧？”

化妝師們大氣都不敢出。

傅硯辭看了我一眼，沒有出聲。

他默許了。

我看著那隻鞋，想起群裏那張照片，他單膝跪地的樣子那麼溫柔。

原來他的膝蓋是留給她的。

現在，他連我的膝蓋也打算一並送給她。

我沒有跪。

我彎腰撿起那隻鞋，放在她麵前的化妝台上：

“鞋在這兒，溫小姐自己係吧。”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脖子上。

“項鏈，借你戴最後一晚。”

溫黎的臉色變了。

傅硯辭皺起眉：“你什麼意思？”

我已經推門出去了。

回到傅家時，天色已經暗了。

我脫下那身灰套裝，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尾。

三年，十二套，我一套也不帶走。

摘下婚戒時，無名指根上留著一圈淺淺的白印。

我把戒指壓在他的書桌上，正好壓住那張寫著“溫小姐指定款”的小票。

我隻帶走了護照，和那半張燒焦的星淵原稿。

出租車駛出傅家大門，我一眼都沒有回頭看。

登機前，我取出電話卡，對折，扔進了垃圾桶。

飛機衝進夜色，我把額頭抵在舷窗上。

喬笙，從今往後，你隻為自己畫。

此時，傅氏周年慶的宴會廳裏金碧輝煌。

溫黎挽著傅硯辭走上台，星淵在追光下熠熠生輝。

台下坐滿了名流，閃光燈亮成一片。

她踮起腳湊到他耳邊，笑意怎麼也藏不住：

“三年到了，硯辭，當眾宣布吧。”

主持人遞上話筒。

傅硯辭接過來，目光卻下意識投向後廚門口。

從前每一年周年慶，宴會廳的角落裏都站著一個穿灰套裝的女人，安安靜靜地等他散場。

今晚，是他親口把她趕去了那扇門邊。

可那裏空空蕩蕩。

不知為什麼，他心口猛地一沉。

溫黎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

傅硯辭望著那扇空蕩蕩的門，沉默了很久，終於對著話筒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