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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姆房在一樓最裏麵，窗戶正對著後廚的排風口。

油煙味沒日沒夜地往屋裏灌，我就聞著這股味，一天天數日子，把巴黎那場秀的壓軸稿一筆一筆畫完了。

那七天裏，傅硯辭一次也沒有下樓。

周年慶前夜，婆婆在老宅辦家宴，說是給周年慶暖場，請來了圈子裏一半的太太。

我剛進門，婆婆就把一條圍裙塞進我懷裏：

“今天人多，你幫著布菜。”

有位太太掩著嘴笑：“喲，小保姆今天也來上工啦？”

滿桌哄笑。

傅硯辭坐在主位，溫黎挨著他坐，頸間那抹藍光比水晶燈還刺眼。

婆婆拉著溫黎的手，一口一個“我們溫黎”，又斜睨我一眼：

“同樣是女人，怎麼就差這麼多。”

我端著湯走過去。

溫黎正側著身和人說笑，抬手撥弄著項鏈：

“硯辭說了，全世界隻有我配戴它。”

我把湯碗放到她手邊，俯身的那一刻，指尖碰到了項鏈的搭扣。

星淵的扣頭上有一道暗槽，是我當年親手設計的。

外人找三天都找不到。

我輕輕一按，項鏈就滑進了我的掌心。

溫黎隻覺得脖子一涼，低頭去看時，我已經直起了身。

“作品，我收回了。”

我握緊項鏈，聲音很平靜，“其餘的，你們隨意。”

我沒有看傅硯辭。

三年來，我第一次覺得，他在不在這張桌上，都無所謂了。

溫黎回過神，尖叫一聲，揚手就朝我臉上扇過來。

那一巴掌沒有落下。

傅硯辭截住了她的手腕。

有那麼一瞬間，我竟然恍惚了。

下一秒，他低聲對她說：

“別臟了手。”

然後他轉向我，攥住我纏著紗布的那隻手，用力掰開我的手指。

傷口重新裂開，紗布洇出一片血。

我疼得渾身發抖，咬著牙沒出聲。

他的手指頓了一瞬，很快又收緊。

星淵被他從我掌心抽走，戴回溫黎的脖子上。

那個搭扣，他扣了兩次才扣上。

太太們看戲似的看著，有人低低吹了聲口哨。

傅硯辭沒再看我的手，聲音冷淡：

“明天你穿那身灰的，在後廚門口待著，別上台，別丟傅家的人。”

說完，他隨手把一塊餐巾丟到我麵前，像丟一件無關緊要的東西。

婆婆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順便把溫小姐的禮服熨了，別弄出褶子。”

所有人都在等我哭，等我鬧。

我隻是把浸透了血的紗布重新纏好。

“好。”

傅硯辭一怔。

他以為我會求他，可我沒有。

我轉身往外走，口袋裏的手機震了一下。

是機票出票的短信：明晚十點，飛往巴黎。

身後，傅硯辭的聲音追了上來，莫名發緊：

“喬笙，你今天怎麼這麼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