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遠處終於傳來救護車的鳴笛聲。
人群讓開時,喬曼的嘴唇已經泛出青紫。
醫護人員抬著急救箱衝過來,俯身檢查後立刻開始胸外按壓。
醫生急聲詢問現場有沒有AED。
喬母馬上指向我的車。
“她有!”
“她一直藏著不給用!”
我打開後備廂,把機器遞給護士。
“設備屬於我個人,狀態正常。”
“從報警到現在的通話錄音,120中心應該都有。”
護士來不及多問,接過設備跪到喬曼身邊。
她剪開喬曼胸前的衣料,迅速貼上電極片。
機器開始分析心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幾秒後,機械女聲清晰響起。
“建議電擊。”
“請勿接觸患者。”
護士確認無人觸碰,按下除顫鍵。
喬曼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
喬母發出一聲尖叫,轉身便朝我撲來。
“你看見沒有?”
“又是這台機器,她又被電了!”
兩個工作人員攔住她。
醫生繼續按壓,護士重新分析心律。
喬曼胸口貼電極的位置迅速泛紅,邊緣出現淺淺的灼痕。
喬母掙開阻攔,一把扯住護士的手。
“停下!”
“她胸口又傷了,你們不能再電!”
護士被她拽得身體一歪,電極線差點脫落。
“家屬放手!”
“患者沒有恢複有效心律,搶救不能停!”
喬母卻死死擋在女兒身前。
“她以後還要拍戲!”
“你們把她胸口弄成這樣,誰負責?”
醫生厲聲喝道。
“現在先保命!”
“再耽誤下去,她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幾名服務區保安合力把喬母拉開。
搶救重新開始。
按壓一下一下落在喬曼胸口,沉悶得讓人心驚。
圍觀者終於沒人再催我上前。
他們親眼看見,真正的醫護人員也必須按壓,也會留下痕跡,也不能保證患者立刻醒來。
陳海站在旁邊,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悄悄讓公司的運營關掉直播。
可幾十部私人手機還在拍。
十多分鐘後,喬曼恢複了微弱心跳。
醫生沒有鬆一口氣,隻讓人立刻送車。
“缺氧時間太長,情況非常危險。”
“即使心跳恢複,也可能出現嚴重腦損傷。”
喬母聽見“腦損傷”三個字,腿一軟跪在地上。
下一秒,她突然轉身指向我。
“都是她耽誤的!”
“她明明有機器,偏偏等醫生來了才肯拿出來!”
護士皺眉看向她。
“剛才我們進行第二次心律分析時,是你阻攔搶救。”
喬母的哭聲頓了一下。
她隨即拍著地麵尖叫。
“我是看見女兒被電傷,一時害怕!”
“她不一樣,她懂怎麼用,她就是故意不救!”
陳海立刻走到鏡頭前。
“公司對此深表遺憾。”
“林晚曾是我們的員工,她清楚心臟驟停的黃金搶救時間,卻因私人恩怨拒絕使用設備,公司絕不會包庇。”
我看著他熟練的表情,仿佛又回到上一次的會議室。
那時他也說,公司不會冤枉任何員工。
轉頭卻讓我簽下全部責任。
喬母爬起來,抓住正在直播的手機,對著鏡頭哭到聲音嘶啞。
“求大家替我們做主!”
“她恨我女兒上次讓她賠錢,所以故意拖著不救!”
“曼曼要是醒不過來,就是她害的!”
直播間人數衝破百萬。
“見死不救”四個字迅速占滿屏幕。
我蹲下身,撿起被摔裂的手機。
屏幕雖然壞了,錄像卻還在繼續。
從喬母拒絕操作,到她阻攔醫護除顫,每一句話都被完整錄了下來。
我按下保存鍵。
這一次,他們別想隻留下對自己有利的那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