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救護車剛駛離服務區,警車就開了進來。
陳海搶先迎上去,指著我車裏的AED開口。
“警察同誌,她私自占有公司設備,還因為和患者有糾紛拒絕急救。”
“我們懷疑她故意報複。”
喬母也衝上前。
“她害我女兒錯過搶救時間!”
“我要告她,我要讓她坐牢!”
警察抬手製止兩人,先詢問是誰報的警。
我舉起手機。
“我。”
“120也是我打的,現場錄像從通話接通後一直沒有中斷。”
陳海冷笑。
“你報個警就能證明自己沒責任?”
“你明明有AED,卻拒絕使用,這是所有人都看見的。”
我走到後備廂,取出收納袋裏的發票和轉讓單。
“先說設備。”
“AED原價八萬六,公司認定我違規損壞樣機,要求我照價賠償。”
“我付清設備款後,公司出具了資產轉讓證明。”
“它現在屬於我,不存在私占。”
警察接過材料核對編號。
陳海的臉色變了。
“那是內部處理文件,不能說明設備可以由你隨意使用。”
“你剛才不是還逼我用嗎?”
我看著他。
“怎麼警察一來,它又不能用了?”
圍觀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議論。
陳海張了張嘴,沒有答上來。
急救醫生還沒離開,他把搶救記錄交給警察。
“患者到場時已經沒有正常呼吸。”
“報警人描述清楚、位置準確,沒有妨礙我們工作。”
“除顫後的局部皮膚損傷屬於可能出現的情況,不能據此判斷設備使用錯誤。”
喬母立刻衝過去。
“可上次她把我女兒電傷了!”
“她根本沒有資格碰這種機器!”
醫生皺起眉。
“AED會自動分析心律。”
“不符合除顫條件時,設備不會建議放電。”
“它不是按一下就能隨便電人的機器。”
直播間的彈幕第一次出現了變化。
有人問喬曼上次到底是不是心臟驟停。
也有人追問公司為什麼把正常急救說成拿人試機器。
陳海見勢不對,立刻打斷醫生。
“具體情況要看公司調查。”
“林晚當時違反流程是事實。”
“公司調查?”
我打開手機雲盤,找到一段錄音。
“那就讓大家聽聽,你們是怎麼調查的。”
會議室裏,陳海的聲音清清楚楚傳出來。
“機器有沒有問題不重要,喬曼有幾百萬粉絲,公司不能為了一個銷售得罪她。”
“你先認下操作不當,等風頭過去,公司會補償你。”
錄音裏,我問他AED後台有完整數據,為什麼不公開。
他沉默幾秒,隻說了一句。
“公開數據,客戶就會追問為什麼演示樣機出現在現場,公司承擔不起這個輿論風險。”
現場徹底安靜。
陳海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他伸手來搶我的手機,被警察擋住。
“錄音是剪輯的!”
他急聲辯解。
“她被開除後一直懷恨在心!”
我沒有爭辯。
錄音隻能證明公司曾經想讓我背鍋,還不能徹底證明喬曼上次確實需要除顫。
真正不會撒謊的東西,一直保存在機器裏。
我按下AED的開機鍵,調出設備序列號。
每一次開機、心律分析、語音提示和放電時間,都會自動生成事件記錄。
上次出事後,公司以設備損壞為由把機器判給我,卻忘了數據並沒有因為所有權轉移而消失。
我把導出的原始文件遞給警察。
陳海盯著屏幕,額頭冒出細密冷汗。
喬母也停止了哭喊,像是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警察接過存儲卡,問我裏麵是什麼。
我看著仍在直播的鏡頭,一字一句回答。
“上次她究竟有沒有心臟驟停,機器已經替我保存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