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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母沒有接說明書。

她盯著那幾頁紙，像盯著一份催命的判決書。

“我不是專業人員。”

“萬一我按錯了，或者把她電壞了怎麼辦？”

我平靜地看著她。

“所以上一次我把她救回來，你們憑什麼要求我賠十二萬？”

她臉色僵了一瞬。

很快，她又扯著嗓子哭起來。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她是公眾人物，身上留一道疤都會影響事業，你弄傷她難道不該負責？”

“你先把人救回來，其他事我們以後再談！”

以後再談。

這四個字我聽過。

上一次喬曼被抬上救護車時，她母親也握著我的手，說救命之恩永遠不會忘。

三天後，她們就在直播間說我為了推銷機器，擅自給喬曼電擊。

我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打開錄像。

“可以。”

“你當著鏡頭說清楚，這次無論出現電極灼痕、肋骨骨折還是搶救失敗，都不會向施救者索賠，也不會剪輯視頻汙蔑任何人。”

喬母的哭聲停了。

“你逼我簽免責？”

“我女兒都這樣了，你還跟我談責任？”

“不是免責。”

“是讓你為自己剛才那句以後再談負責。”

她猛地打掉我的手機。

手機摔在地上，屏幕裂開一道白線。

緊接著，她伸手來摸我的車鑰匙。

我往後一退，她便死死攥住我的外套領口。

“機器就在車裏，這是救命的東西，不是你的私人物品！”

她朝身後的粉絲喊。

“把車門拉開，先救曼曼！”

幾個年輕人立刻圍上來。

有人堵住駕駛室，有人拍打後備廂，還有人把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清楚，她寧願守著機器，也不肯救人。”

“這種人以前居然還做醫療器械，太可怕了。”

我按下報警鍵。

“車是我的，AED也是我賠錢買下來的。”

“誰敢搶，我就告誰。”

喬母抬手給了我一巴掌。

臉頰火辣辣地疼。

她指著我的鼻子罵。

“我女兒要是死了，你就是殺人凶手！”

這時，一輛黑色商務車逆著車流衝進充電區。

車門剛打開，我以前的主管陳海就跳了下來。

他顯然是從直播裏看到消息趕來的，領帶歪在一邊，額頭全是汗。

他先看了眼地上的喬曼，又狠狠瞪向我。

“林晚，你還愣著幹什麼？”

“公司培訓你那麼久，不是讓你拿急救技能報複客戶的！”

我差點被氣笑。

“我已經被公司開除了。”

“培訓費、樣機費和她的醫美費，你們也全算在我頭上了。”

陳海壓低聲音靠近我。

“先把人救回來。”

“隻要喬曼沒事，剩下的錢公司可以再商量。”

“怎麼商量？”

“像上次一樣，關掉會議室監控，再逼我簽認錯書？”

他的眼神猛地一沉。

“你別胡說。”

喬母像見到靠山，撲過去抓住他。

“陳經理，你證明給大家看！”

“她上次就是操作不當，對不對？”

陳海看著幾十個直播鏡頭，停頓兩秒，鄭重點頭。

“林晚當時確實沒有取得專業急救資質。”

“公司也從未授權她擅自使用樣機。”

他說完，轉身指向我的後備廂。

“那台問題樣機本來就該由公司追回。”

“你現在立刻交出來並實施急救，這是你唯一補救的機會。”

我看著這個親手把責任書推到我麵前的人，終於明白他為什麼來得這麼快。

他不是來救喬曼。

他是怕喬曼真的死在這裏，把公司上一次撒的謊一起拖出來。

我沒有去拿機器。

陳海臉上的最後一點偽善也消失了。

他湊到我耳邊，聲音陰冷。

“她今天要是出了事，公司會證明你是蓄意報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