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清早,溫知瑤起床時,段聿已經做好了早飯,他係著圍裙,神情輕鬆,仿佛昨晚的跳樓,溫知瑤一遍又一遍崩潰得打著電話,都沒有發生。
“醒了?趕緊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的早餐很豐盛,各種各樣都是溫知瑤愛吃的,甚至還有這個季節不常見,做起來極其困難的蓮子糕。
段聿勺了碗粥,放到溫知瑤的麵前,又細心得將筷子遞了過去。
溫知瑤看著遞過來的筷子,頓了半晌,目光上移,她看到的是段聿脖子上的紅印,很是顯眼。
“你脖子上是什麼?”
段聿的臉色瞬間一僵,他著急得將衣領往上扯了扯,“昨天我睡在公司,可能是窗戶沒關嚴實被蚊子咬的吧。”
蚊子?現在都已經是十一月份哪裏來的蚊子?
溫知瑤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舀了勺碗裏的粥。
此刻,她終於意識到,那麼多年,段聿的有些借口是多麼拙劣,多麼不堪一擊,隻是她愛他,所以才會選擇相信,選擇被欺騙了那麼多年......
“對了照片我找人複原了,許柔哪裏......”
段聿將修複好的照片推了過來,語氣中帶著試探和打量。
“把許柔開了。”溫知瑤直接打斷了段聿的話,她抬頭,靜靜得注視著段聿,“她差點毀了我母親留給我的照片,把她開了不過分吧?”
溫知瑤看著段聿眼裏閃過的慌張,猶豫,到最後,化成一句不甘的“好”
直到此刻,溫知瑤原以為,在段聿心中的那杆天平中,她會以許柔重要一點,但很快,段聿就以另一種方式打破了她的幻想。
婚禮還剩兩天。
溫知瑤專門去了趟戒指店,付清了最後的尾款,以及確定了送達時間。
出來時,手機響了,是段聿發來的。
“抱歉,臨時有個會不能來接你了。”
緊接著下麵是一個2萬紅包的轉賬。
“明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別生氣。”
溫知瑤看了一眼,沒有回複,到此刻麵對段聿的忙碌,她都已經無心去確認究竟是借口,還是真的。
因為此時的段聿對她來說,一點也不重要。
而明天的婚禮的新郎,也不會是她。
就在溫知瑤在路邊等車時,遠處,一輛摩托車失控得向著她狂奔而來。
一瞬間,溫知瑤僵在原地,瞳孔驟縮。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猛地撲來,將她撞開。
來的不是別人正是許柔。
“砰!”一聲巨響,許柔被摩托車刮倒,整個人滾出去幾米,左臂上滿是鮮血。
而溫知瑤摔倒在路邊,掌心擦過碎石,血珠滲出。
她怎麼也沒有想到,最後救她的人竟然會是許柔。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路過的人群立刻趕了過來,大聲地喊叫著。
血卻從額角淌下,染紅了半邊的臉,溫知瑤踉蹌著想要站起,但隻下一秒,她又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視線變得模糊,一瞬間,她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世界由模糊再度變得清楚,溫知瑤迷迷糊糊得睜開眼睛,看到床邊站著段聿和醫生的身影。
她正想開口,卻聽見兩人傳來爭吵聲。
“你瘋了?!竟然讓摩托車去撞知瑤,你知不知道明天就是你和溫知瑤的婚禮!”
醫生握著段聿的雙臂,大聲地質問著。
“我知道。”段聿的嗓音又低又啞,“上次許柔差點毀了知瑤的照片,即便是我已經將她開除,她也一定不會原諒她,按照知瑤錙銖必較的性格,我害怕她傷了許柔,不如演這麼一場戲......”
溫知瑤的手指一點點攥緊身下的床單,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剜了一下,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醫生氣得聲音都在發抖:“我看你真是瘋了?!你難道還打算跟許柔糾纏不清嗎?!”
“我也不想!”段聿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可現在許柔她懷了我的孩子,我不能讓我的孩子變成一個沒人要的野種。”
“我想好了,等許柔生下孩子,我就徹底跟她斷了,我送她去國外,再以領養孩子為借口把孩子接到我的身邊來。”
段聿的情緒陡然變得激動起來,他猛地握住醫生的雙臂。
“明天,明天知瑤就要跟我結婚了,隻要你不說,我不說,就沒有人會知道這件事情!”
病房安靜了,溫知瑤的睫毛顫了又顫,一滴眼淚無聲地滑進枕頭裏。
他為了許柔,甚至不惜拿她的命做賭注。
他策劃了所有的一切,都隻是為了保護許柔。
即便是會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