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亮後,門終於開了。
媽媽穿著睡衣站在裏麵,低頭看著蜷縮在門邊的我。
“現在知道要感恩你弟弟了嗎?”
我扶著牆慢慢站了起來,流暢的把那段感謝詞從頭背到尾,
背到最後一句時,我的聲音已經啞了。
媽媽這才滿意地點頭。
“進去向弟弟道歉。”
弟弟剛睡醒,抱著被子坐在床上。
我跪在他的床邊,向他保證以後永遠記得他的恩情。
他聽的似懂非懂,但被我滑稽的樣子逗笑了,媽媽也跟著他笑了。
她在記分表上給我加了十分,允許我當天晚上睡儲藏室。
從那以後,分數成了我的命。
每天早晨睜開眼,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冰箱前確認數字。
在我拚了命的努力下,終於拿到了一次滿分,
那天爸媽破天荒牽著我的手帶我出門。
一家四口走在街上時,路人不知道我需要攢夠一百分,才有資格牽住媽媽的手。
他們隻會誇我們一家感情好。
媽媽聽到後會握緊我的手,溫柔地提醒我。
“繼續懂事,爸爸媽媽就會一直愛你。”
為了保住這種愛,我替弟弟做了很多事。
他不寫作業,我模仿他的字跡替他完成。
他忘了值日,我放學後跑去他的教室打掃。
他踢壞鄰居家的車燈,我拿出存了兩年的壓歲錢賠償。
媽媽誇我有姐姐的樣子,每次都會獎勵我幾分。
可初中後,弟弟惹的麻煩越來越大。
他開始逃學、偷錢,還會造謠同學,可每次老師找上門時,爸媽總有辦法替他解釋。
“男孩子活潑一點很正常。”
“他隻是開玩笑,沒有壞心。”
如果實在解釋不過去,他們就讓我出麵道歉。
我比弟弟年長,又是姐姐。
在爸媽眼中,我天生就該替他承擔後果。
老師們都很心疼我,他們告訴我弟弟的行為和我無關,讓我要保護好自己,
但我不在乎,
因為隻要我照做,記分表上的數字穩定在九十分以上,
我就還可以擁有這個家。
直到那天,學校打來電話,
說弟弟捅瞎了同學的一隻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