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結婚證、完整婚禮錄像和照片整理成澄清聲明。
發布前,我最後一次聯係沈清梨。
“我給你半個小時。”
“讓賀宴刪除造謠內容,公開向雨晴道歉。”
沈清梨的聲音冷得沒有溫度。
“你還要把事情鬧多大?”
“阿宴剛退燒,看到網上那些罵他的話,又開始呼吸困難。”
“你非要逼死他才滿意嗎?”
我看著屏幕裏她和賀宴的婚紗照。
“那我呢?”
“婚禮上被拋下的人是我。”
“被你們倒打一耙,停職調查的人也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她放軟語氣,像過去每次哄我妥協那樣。
“沉舟,我們在一起十一年,你該知道我最後一定會回到你身邊。”
“你先刪掉證據,別毀了阿宴。”
原來這就是她的底氣。
無論她走多遠,傷我多深,隻要最後肯回來,我就該感恩戴德地接住她。
“半個小時後,我會公開一切。”
我掛斷電話,按下發布鍵。
聲明發出去不到五分鐘,賬號便被封禁。
公司緊接著發布公告,稱我近期精神狀態異常,私自泄露內部資料,目前已經停職接受調查。
公告下方,附著沈清梨的親筆簽名。
我看了很久,竟沒有想象中難過。
她又一次作出了選擇。
隻是這一次,我不會再替她解釋。
我將證據全部交給律師,正式起訴賀宴侵犯名譽,同時向法院提交離婚申請。
沈清梨趕到酒店時,我剛簽完委托書。
她一把奪過去,撕成兩半。
“你真要因為這點小事告阿宴?”
“他身體經不起折騰!”
我撿起地上的碎紙。
“律師那裏有電子版。”
“你撕多少次都沒用。”
她盯著我,眼神一點點變得失望。
“顧沉舟,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以前的你明明最善良。”
我抬頭看她。
“以前的我以為,你也愛我。”
她臉色微白。
手機就在這時響了一聲。
賀宴發來一段視頻。
鏡頭裏,挖掘機正停在老宅院中。
石榴樹已經被連根推倒。
父親的書桌、舊相機和裝滿信件的木箱,被隨意堆在泥水裏。
賀宴站在鏡頭外,笑著說要把這裏改成陽光療養房。
我猛地站起身。
“誰允許他動老宅?”
沈清梨移開視線。
“房子太舊,不適合居住。”
“改造也是為它增值。”
“我隻是簽了施工同意書。”
她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仿佛被推倒的不是父親留給我的家,隻是一堵無關緊要的破牆。
我衝出酒店,一遍遍撥打老宅施工負責人的電話。
始終無人接聽。
趕到半路,賀宴又發來一張照片。
那台我找了兩天都沒找到的錄音機,被壓在半截磚牆下。
屏幕上緊跟著跳出一行字。
【再來晚一點,就隻能去垃圾場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