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清梨說到做到。
第二天,我收到物業通知。
賀宴已經帶人強行住進了老宅。
我趕過去時,院內停著一輛醫療服務車。
父親種下的石榴樹被掛滿白色燈帶。
樹下擺著香檳和蛋糕。
賀宴穿著我的睡衣,正讓攝影師替他拍照。
看見我,他笑著解釋。
“清梨說昨天委屈了我,特意補辦生日宴。”
“沉舟哥,你不會介意吧?”
我沒有理他,徑直去找父親的錄音機。
書房已經被改成了護理室。
抽屜裏的照片和信件全被裝進紙箱,扔在走廊角落。
沈清梨推門進來,語氣疲憊。
“你又來做什麼?”
我舉起裝著遺物的紙箱。
“拿走我父親的東西。”
“之後你們想怎麼表演,都和我無關。”
她大概沒想到我會如此平靜,怔了幾秒。
“你別說氣話。”
“阿宴隻住三個月,三個月後我們重新辦婚禮。”
我笑了。
她竟然還以為,我在等那場婚禮。
賀宴從門外進來,手機屏幕恰好亮起。
屏保是一張婚紗照。
照片裏,沈清梨穿著白紗,依偎在他懷中。
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慌忙將手機扣住。
“這是去年拍雜誌時留下的樣片。”
我認出了照片背景。
那是冰島黑沙灘。
去年結婚紀念日,沈清梨說要陪我去冰島,卻在出發前一天告訴我,公司出了急事。
我一個人在機場等到淩晨。
她原來不是忙。
隻是陪另一個男人,提前拍完了婚紗照。
沈清梨擋在賀宴麵前。
“已經過去的事,沒必要揪著不放。”
“阿宴那時情緒不好,我隻是幫他完成一個願望。”
我的手機忽然連續震動。
婚禮現場的視頻被人發上了網。
經過剪輯後,隻剩我牽著蘇雨晴的手,說有沒有沈清梨都一樣。
賀宴隨後發布長文,聲稱自己病重住院,沈清梨出於朋友情誼前去照顧,我卻用婚禮逼她離開病房。
評論區裏,我成了控製妻子、羞辱病人的惡人。
蘇雨晴則成了勾引閨蜜丈夫的小三。
我看向賀宴。
“是你發的?”
他紅著眼眶搖頭。
“我隻是想替清梨解釋。”
沈清梨護住他。
“你有什麼衝我來,別嚇他。”
“視頻裏的話是不是你親口說的?”
“雨晴是不是當眾陪你走了紅毯?”
她每問一句,我的心就冷一分。
“所以你也認為,我和雨晴對不起你?”
沈清梨沉默片刻。
“隻要你公開道歉,說婚禮上的事是一場誤會,我可以不追究。”
我抱著紙箱,轉身離開。
當天下午,公司暫停了我的職務。
合作方紛紛取消項目。
蘇雨晴也被網友扒出地址,不得不暫時搬家。
晚上,她把一隻文件袋交給我。
裏麵除了婚禮完整錄像,還有一遝照片。
“這是我在阿宴電腦裏發現的。”
我抽出第一張。
照片背麵寫著日期。
正是去年我在機場等了沈清梨整整一夜的那天。
照片裏,她踮起腳,主動吻上了賀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