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清晨,律師把離婚協議發到我的郵箱。
我剛打印出來,蘇雨晴便打來電話。
她聲音很急。
“沉舟,你快去城南老宅。”
“清梨帶著中介和公證人員過去了,說要替你辦理房產轉讓。”
我握著手機的手驟然收緊。
城南老宅是父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產。
院子裏那棵石榴樹,是他在我出生那年親手種下的。
父親去世後,我舍不得動裏麵任何一樣東西。
沈清梨比誰都清楚,那座房子對我意味著什麼。
我趕到時,院門已經敞開。
賀宴裹著厚外套坐在石榴樹下,臉色蒼白。
沈清梨正陪公證人員查看產權材料。
見我出現,她沒有半點心虛。
“來得正好,把轉讓確認書簽了。”
我翻開文件。
受讓人一欄,寫的是賀宴。
“你要把我父親的房子送給他?”
“不是送,隻是暫時過戶。”
沈清梨語氣自然。
“醫生說阿宴需要靜養,這裏環境好,離醫院也近。”
“等他身體穩定,我再讓他還給你。”
賀宴虛弱地咳了兩聲。
“清梨,算了。”
“沉舟哥不願意,我住醫院就好。”
沈清梨立刻替他掖好圍巾。
“醫生說了,你不能繼續住在滿是病菌的環境裏。”
她轉頭看我時,眼神重新冷下來。
“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一定要這麼自私嗎?”
我看著眼前這個愛了十一年的女人,竟覺得無比陌生。
“誰給你的權力處置我的房子?”
沈清梨從包裏拿出一份授權書。
上麵的簽名確實屬於我。
三年前她接管沈氏,需要我授權她處理共同投資。
我毫無防備地簽了字。
她卻把授權範圍改到了我的婚前財產上。
“夫妻之間分這麼清楚,有意思嗎?”
她把筆遞給我。
“你主動簽,大家都體麵。”
我沒有接。
而是當著她的麵,給律師打電話。
“立刻撤銷沈清梨持有的全部授權。”
“凍結共同賬戶,清查我投入沈氏的所有資金。”
沈清梨臉色終於變了。
“顧沉舟,你拿公司的事威脅我?”
“我隻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這些年,為了幫她守住父母留下的公司,我賣掉自己的工作室,將全部資金投進沈氏。
她需要設計方案,我熬夜替她改。
她需要客戶,我一次次放下尊嚴去求舊識。
我以為夫妻本就該彼此托舉。
可她卻把我的付出,當成了可以隨意掠奪的證明。
賀宴忽然起身,搖晃著朝我走來。
“沉舟哥,你別怪清梨。”
“都是我不好,我現在就走。”
他說著,腳下一軟。
沈清梨慌忙扶住他。
她看向我的眼神滿是責備。
“阿宴病成這樣,你滿意了?”
我繞過他們,走進父親的書房。
櫃門被打開,裏麵的舊物被雜亂地堆在地上。
父親留下的相機摔碎了鏡頭。
那台存著他最後一段錄音的錄音機,也不見了。
我彎腰撿起相機,指尖止不住發抖。
“誰動了這裏?”
賀宴靠在沈清梨懷裏,小聲解釋。
“我想騰個房間放醫療設備。”
“那些東西太舊,我讓人先收進倉庫了。”
我閉了閉眼。
再睜開時,心裏最後一點猶豫也沒有了。
我叫來保安,將所有人請出老宅,又換掉全部門鎖。
沈清梨站在門外,臉色難看至極。
“顧沉舟,你一定要為了這點東西,把關係鬧到無法收場?”
我把離婚協議遞到她麵前。
“我們的關係,在你缺席婚禮那一刻就結束了。”
她低頭看清文件,忽然冷笑。
“你以為撤銷授權,我就沒有辦法?”
“沉舟,我有一百種辦法讓你主動簽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