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九慢慢鬆開了手。
他手臂上的黑線已經消失,皮膚幹淨得找不出半點異常。
謝臨淵檢查數遍,什麼都沒發現。
陳九冷笑一聲。
「謝堂主總不會因為一個瘋婆子的胡話,就搜我的魂吧?」
搜魂會損傷元神。
沒有證據,謝臨淵確實不能對一位元嬰長老動手。
我盯著陳九。
「你左耳為什麼長出來了?」
「我結嬰時重塑肉身,不行?」
「你怕狗,喝酒會起紅疹,睡覺還會說夢話喊娘。」
陳九的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我繼續道:「那年廢丹坑塌了,是我把你從死人堆裏拖出來的。」
「你欠我一條命。」
「若你真是陳九,現在就告訴謝堂主,那天你在廢丹裏看見了什麼。」
陳九沉默片刻,突然笑出聲。
「我看見你偷了藥峰的聚靈丹,我顧念舊情,才沒揭發你。」
人群頓時嘩然。
偷竊靈丹是重罪。
謝臨淵看我的眼神也變了。
「江照月,你還有什麼話說?」
我當然偷過。
可那枚聚靈丹不是我吃的。
妹妹十六歲時被裴玄清帶走,七天七夜沒有回來。
我找到她時,她縮在寒潭邊,丹田破裂,渾身都是針孔。
我偷丹藥,是為了救她。
這件事隻有我和妹妹知道。
陳九不可能知道。
除非他讀過妹妹的記憶。
或者,他身體裏的東西讀過。
「我認罪。」
我低下頭:「但在受審之前,我要看看妹妹的本命玉牌。」
本命玉牌連著修士神魂。
若妹妹還活著,玉牌絕不會騙人。
謝臨淵猶豫片刻,命人從命殿取來玉牌。
玉牌通體雪白,中間燃著一簇金色魂火。
看起來毫無異常。
裴玄清也趕了過來。
「仙蕊的魂火旺盛,你還想鬧到什麼時候?」
我沒有回答,將手伸向玉牌。
妹妹小時候與我走散,隻要握住我的手,就能立刻認出我。
神魂也一樣。
指尖碰到玉牌的瞬間,一股刺骨寒意鑽進經脈。
我看見妹妹跪在漆黑的洞窟裏。
她身邊堆滿了幹癟的人皮。
一條巨蟲纏住她的身體,口器紮進後腦,正模仿她的聲音一遍遍叫姐姐。
「救我......」
「姐姐,救我......」
畫麵一閃而逝。
我慘叫著縮回手。
玉牌中的魂火依然旺盛,可那不是一簇火。
是無數條細小的金蟲擠在一起,遠看才像火焰。
「玉牌有問題!」
我抓住謝臨淵:「砸開它!」
裴玄清眸色驟冷。
「本命玉牌豈能隨意損毀?」
「你不敢?」
我轉身奪過執法弟子的劍,朝玉牌狠狠劈下。
劍刃尚未落下,一股恐怖的威壓便將我壓倒。
骨頭接連發出脆響。
裴玄清踩住我的手。
「一個沒有靈根的凡物,也配質疑仙道?」
他第一次撕掉溫和的麵具。
我疼得渾身發抖,卻笑了。
「你急了。」
「掌門,你真的急了。」
謝臨淵忽然拔劍,擋在我身前。
「此案未清,誰都不能殺她。」
兩股化神威壓正麵相撞。
玉牌承受不住靈力震蕩,哢嚓裂開。
一條頭發絲般細小的黑根從裂縫裏探了出來。
它在空中嗅了嗅,猛地朝我的眼睛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