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臨淵一劍斬下。
黑根斷成兩截,落地後還在瘋狂扭動。
裴玄清抬手打出靈火。
我忍著劇痛撲過去,徒手抓住其中半截。
灼熱的火焰燒穿手掌,黑根也化成一攤腥臭黏液。
最後的證據沒了。
「不過是一縷心魔。」
裴玄清冷冷道:「江照月勾結魔物,毀壞本命玉牌,押入刑牢。」
「那就驗這攤東西!」
我指著地麵大喊。
話音未落,地上的黏液竟鑽進石縫,消失得一幹二淨。
謝臨淵的臉色變得極難看。
他顯然也看見了黑根,可僅憑一截轉瞬消失的東西,扳不倒青雲宗掌門。
四名執法弟子向我走來。
我突然將藏在齒間的廢丹咬碎。
刺鼻黑煙轟然炸開。
這是藥峰失敗了六次的遁形丹。
藥效不怎麼樣,炸爐特別好使。
眾人被熏得睜不開眼。
我撞開弟子,轉身衝向藥峰。
玉牌裏的東西怕裴玄清。
否則他不會急著燒掉。
而陳九失蹤前,正是在廢丹中發現了異常。
答案隻能在廢丹坑裏。
藥峰弟子全被飛升大典吸引走了。
我一路闖進後山,掀開封鎖廢丹坑的鐵門。
三百年來,藥峰所有煉製失敗的丹藥都會丟進這裏。
山穀裏堆著望不到頭的黑色丹渣,臭氣熏天。
我跳進坑底,按照年份瘋狂翻找。
洗髓丹、聚靈丹、結嬰丹、化神丹。
越是高階的廢丹,那股腥甜味越重。
我掰開一枚百年前的化神丹。
丹殼裏麵,竟蜷縮著一條幹枯黑蟲。
它隻有米粒大小,頭部卻長著一圈細牙。
我又掰開一枚。
裏麵同樣有蟲。
不是煉丹失敗才生出的怪物。
這些蟲,本來就是丹藥的一部分。
所謂洗髓伐骨,根本不是改善資質。
修士吃下丹藥,將蟲卵養在丹田,再把它當成自己的靈根。
「別翻了。」
蒼老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看守廢丹坑的聾伯站在出口,手裏提著一把剔骨刀。
他在藥峰待了五百年。
我一直以為他是個不能修煉的普通老人。
此刻,他渾濁的雙眼卻泛著金光。
「吃了那麼多年的剩飯,偏偏你最不聽話。」
我握緊手裏的廢丹。
「你也是蟲?」
聾伯咧開嘴。
嘴角一直裂到耳根。
「我是養蟲的人。」
他一步踏出,瞬間出現在我麵前。
剔骨刀貼著喉嚨劃過。
我仰頭躲開,將一把爆裂丹塞進他懷裏。
轟的一聲,半座廢丹坑塌了。
聾伯從火裏爬出來,胸膛已經炸爛。
裏麵沒有心臟。
隻有一團糾纏蠕動的黑根。
他撲過來掐住我的脖子。
「沒有靈根的廢物,也敢壞主人的事!」
我抓起斷裂的煉丹爐,狠狠扣住他的腦袋。
爐底殘留的丹火燒穿他頭顱。
他抽搐幾下,終於不動了。
我剖開他的丹田,扯出一截手臂長的黑根。
它離開宿主後依舊跳動,像一顆活著的心臟。
山外已經響起追兵的劍鳴。
我抱著黑根衝回飛升峰,一頭撞進九宗使者所在的驗靈台。
「不是說我汙蔑仙道嗎?」
我將黑根拍在台上。
「那就當著九宗的麵驗!」
驗靈石亮起刺目金光。
數百名修士同時變了臉色。
黑根驟然立起,裂開布滿細牙的口器。
它沒有撲向任何人。
它朝著在場所有修士的丹田,發出了一聲尖利至極的嘶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