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剛伸手,裴玄清的靈火便落了下來。
血痂瞬間燒成飛灰。
「你幹什麼!」
我撲過去,卻被他揮袖掀翻。
裴玄清神色不變。
「仙蕊閉關時吐過一次血,有什麼稀奇?」
「那不是她吐的血。」
我指著石縫:「血是從陣法下麵滲出來的!」
一名峰主嗤笑。
「你連築基都不會,還懂陣法?」
「我不懂陣法,但我清理過十七萬六千多枚廢丹。」
我死死盯著裴玄清。
「那股味道不是人血燒焦,是靈獸血肉混進丹火才有的腥甜味。」
「陣法下麵藏著活物。」
周圍的笑聲小了下去。
謝臨淵蹲下身,正要檢查,裴玄清卻一腳踩住石縫。
「夠了,仙蕊服用過龍血丹,體內殘留靈獸血氣很正常。」
他轉身下令:「江照月受心魔蠱惑,杖責五十,逐出青雲宗。」
兩名執法弟子將我拖出洞府。
經過妹妹身邊時,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冰冷,僵硬,連脈搏都沒有。
我心頭一顫。
妹妹卻在此時睜開眼。
她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姐姐,別鬧了。」
她嘴上這樣說,食指卻在我掌心飛快劃動。
藥。
人。
我還沒想明白,她已經將我推開。
五十杖打完,我後背血肉模糊。
執法弟子將我扔在山門前,還往我身上啐了一口。
「靠妹妹混進宗門的廢物,真拿自己當個人物了。」
我趴在泥裏,腦中卻全是妹妹寫下的兩個字。
藥,人。
藥峰的人?
還是藥裏有人?
三百年來,藥峰一共有九名弟子失蹤。
宗門給出的解釋,要麼是下山曆練,要麼是煉丹炸爐,屍骨無存。
最近失蹤的那個叫陳九。
他曾和我一起看守廢丹坑。
失蹤前一晚,他神神秘秘地告訴我,廢丹裏有東西在動。
第二天,他的丹房被炸成廢墟。
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可我沒有在廢墟裏聞到燒焦的人肉味。
「死的不是陳九。」
我喃喃出聲。
旁邊看門的弟子笑了。
「誰告訴你陳師兄死了?」
我猛地抬頭。
「他沒死?」
「陳師兄得了機緣,早就被掌門收進內門了。」
那弟子滿臉羨慕。
「如今人家是元嬰長老,你這種雜役見了,得磕頭。」
山門上方忽然響起劍鳴。
一個青衣男人踏劍而來。
他麵容年輕,腰間掛著長老令牌,眉眼分明就是陳九。
隻是從前的陳九左耳缺了一角。
眼前的人,雙耳完好。
他落到我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江師妹,聽說你在找我?」
我盯著他的耳朵。
「你是誰?」
陳九笑了。
「挨了幾杖,腦子真壞了?」
他伸手扶我,指尖觸到我手臂的一刻,我聞到了那股腥甜味。
比妹妹洞府裏的更濃。
我猛地扯開他的衣袖。
他手臂內側沒有血管。
皮膚下麵,密密麻麻全是正在蠕動的黑線。
陳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他一把捂住我的嘴。
「看見不該看的東西,可是會死的。」
下一刻,謝臨淵的劍抵上他的後頸。
「陳長老,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