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死死盯著手背上的兩個字。
刀奴。
兄長是在提醒我,始祖隻是仙庭的刀奴?
還是說,那個人根本不是始祖?
黑血很快鑽進我的傷口。
一絲極微弱的殘念順著血脈撞進識海。
兄長的聲音斷斷續續。
“別信......那張臉......”
“他沒有......龍魂......”
殘念到此而止。
我抬眼看向灶台。
始祖仍在磨刀。
他的臉和祖殿畫像分毫不差,額頭上的斷角、眼尾的傷疤,甚至左手缺失的尾指,都對得上。
可兄長不會騙我。
我閉上眼,調動被鎖仙釘壓住的神識。
每一條龍都有獨一無二的魂息。
哪怕死去千年,龍骨上也會殘留氣息。
可老人身上空空蕩蕩。
沒有龍魂。
沒有龍息。
隻有濃重的血肉氣味。
他像一具被人披在身上的皮囊。
“看夠了嗎?”
司宴仙官擋住我的視線。
他命人拿來一把剔骨刀,刀尖沿著我的胸口緩慢往下劃。
“陛下先吃龍丹。”
“所以待會兒下刀,得從這裏開。”
“放心,我們手藝好。”
“你能看著自己的心被掏出來。”
我盯著他,忽然笑了。
“難怪你隻能管後廚。”
“什麼意思?”
“你們仙帝吃了三千年龍丹,修為還是這副德行。”
“要麼龍丹沒用,要麼你們偷工減料。”
司宴仙官臉色一變。
高座上的仙帝果然看了過來。
“它說得有理,驗一驗。”
司宴仙官當場慌了。
“陛下,臣對您忠心耿耿,絕不敢私吞龍丹!”
“那就證明給朕看。”
仙帝一句話,他立刻不敢吭聲。
兩名仙童把我從鎖鏈上放下,拖向驗靈台。
路過灶台時,我突然暴起,一頭撞向始祖。
“老東西,是你騙我們飛升的!我今天就先殺了你!”
始祖被撞得倒退,後腰重重磕在灶沿上。
磨刀石落地,滾進桌底。
仙童死死按住我。
司宴仙官一腳踹在我背上。
“發什麼瘋!連自己的祖宗都咬,你還真是條白眼龍。”
我趴在地上,手指恰好碰到磨刀石。
一瞬間,磅礴的龍威順著指尖衝進經脈。
我渾身一震。
那股氣息古老、浩瀚,帶著讓萬龍俯首的威壓。
始祖的魂息不在老人身上。
在這塊磨刀石裏。
老人突然踩住我的手,將磨刀石踢遠。
動作看似粗暴,卻剛好幫我避開了仙官的視線。
他垂下眼,嘴唇動了動。
吃我。
又是這兩個字。
可這一次,我懂了。
他讓我吃的從來不是血肉。
是這塊磨刀石。
仙帝有些不耐煩。
“驗完了嗎?”
司宴仙官把一麵照骨鏡對準我。
鏡中,我的脊骨呈現赤金色,胸口卻被護心鱗遮得嚴嚴實實。
“它身上藏了東西!”
仙官伸手就來挖我的護心鱗。
我猛地翻身,一口咬住他的手腕。
哢嚓一聲。
仙骨裂了。
“賤畜!”
他慘叫著抽手,一掌將我打飛。
我撞翻灶台,恰好落在磨刀石旁。
還沒等我伸手,仙帝已經看見了父王給我的護心鱗。
“剝下來,那是當年東海龍王從仙界偷走的東西,原來藏在它身上。”
司宴仙官捂著流血的手,眼神陰狠。
“陛下放心,臣親自開她的膛。”
四名仙童同時壓住我的四肢。
始祖舉起剛剛磨好的屠龍刀。
刀鋒貼上胸口的瞬間,地上的磨刀石裏,突然傳出一聲低沉龍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