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龍吟隻有我聽得見。

聲音落下的刹那，先前吞入腹中的始祖血肉再次發燙。

一道血線從我腹中延伸出來，直指磨刀石。

原來那塊肉不是力量。

是鑰匙。

它讓我能感應到被封在石中的龍丹。

眼前這個老人，應該隻是仙庭用始祖血肉煉成的傀儡。

真正的始祖早被剖骨挖心。

他的龍魂與龍丹，則被煉成磨刀石，日日用來磨砍殺同族的刀。

仙庭不隻是吃龍。

他們還要讓龍族的始祖，親自“殺”死每一個飛升的後輩。

好狠。

也好惡心。

屠龍刀壓破我的皮膚。

金色龍血沿著刀鋒滴落。

老人握刀的手突然停住。

司宴仙官一腳踹在他腿彎。

“愣什麼？動手！”

老人踉蹌跪地，刀鋒在我胸前劃出一道長口。

血迅速湧出來。

我沒有躲，反而猛地抓住刀背，用力往下一壓。

“你這麼想死？”

司宴仙官獰笑。

“那就成全你。”

他搶過刀，朝著我的護心鱗狠狠刺下。

我故意側身。

刀尖擦過鱗片，釘進地麵。

裂縫一路延伸，正好撞上不遠處的磨刀石。

我胸口的龍血沿著裂縫流過去。

第一滴血碰到磨刀石時，大殿輕輕震了一下。

第二滴落下，殿後的龍骨酒壇同時嗡鳴。

第三滴落下，始祖傀儡猛然抬頭。

那雙渾濁了不知多少年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金光。

“血......”

他艱難地擠出一個字。

司宴仙官一愣。

“你會說話？”

始祖沒有理他。

他看著我，嘴唇不停顫動。

“吞......吞了......”

仙帝像是察覺到什麼，猛地站起身。

“把那塊石頭拿走！”

兩名仙童立刻撲向磨刀石。

我扯下胸口的護心鱗，朝其中一人甩了出去。

鱗片劃過他的脖子。

金血噴出三尺。

另一個仙童嚇得後退半步。

就是現在！

我忍著琵琶骨被撕裂的劇痛，化出半截龍尾，橫掃四周。

壓住我的仙童全部被掀翻。

司宴仙官揮刀劈來。

我沒有還手，任由刀鋒砍進肩膀，借著這股力道撲向磨刀石。

“攔住她！”

仙帝一掌拍碎麵前玉桌。

恐怖的仙威從高處壓下。

我的脊骨哢哢作響，雙膝重重砸進地麵。

磨刀石距離我，隻剩三步。

兩步。

一步。

司宴仙官從後麵抓住我的龍角。

“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回頭衝他一笑。

“開飯啊。”

我硬生生折斷一隻龍角，擺脫他的手，抓起磨刀石塞進口中。

石頭堅硬無比。

第一口下去，我的牙齒全裂了。

血灌滿嘴巴。

滿殿仙人先是一靜，隨後笑得前仰後合。

“她在吃石頭？”

“這條龍被嚇瘋了！”

“趕緊剖，瘋龍的肉一會兒該發酸了。”

仙帝卻沒有笑。

他死死盯著我，臉上第一次出現恐懼。

“吐出來！”

他隔空掐住我的脖子。

“朕命令你，吐出來！”

我又狠狠咬了一口。

哢嚓。

磨刀石表麵裂開，露出裏麵一顆暗金色的龍丹。

整座大殿瞬間陷入死寂。

仙帝眼睛都紅了。

“始祖龍丹？它明明已經被煉化了！”

始祖傀儡忽然笑了。

那笑聲又啞又難聽，卻震得滿殿仙燈接連熄滅。

“三千年了，你們這群畜生，也有害怕的時候？”

司宴仙官驚恐後退。

“你不是早就魂飛魄散了嗎？”

始祖抬手，扯斷脖子上的鎖鏈。

“老夫等的，就是一個敢吃我的後輩。”

我將龍丹咬碎，仰頭吞下。

灼熱力量轟然貫穿四肢百骸。

殿後所有龍骨酒壇同時炸開。

桌上的龍筋開始扭動。

碗裏的龍血沸騰起來。

兄長被剜去雙眼的龍頭，緩緩轉向仙帝。

緊接著，數百盤龍肉同時睜開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