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執玉握著藥碗的手微微一頓。
謝含璋披衣走出來。
“祝姑娘又出事了?”
侍衛低著頭。
“屬下找到她時,她已經神誌不清。”
“嚴大夫的藥童也說,她今日去問過雪參。”
“侯爺,要不要請太醫過去看看?”
裴執玉沒有立刻回答。
謝含璋望著桌上那隻裝有雪參的錦盒,眼眶漸漸泛紅。
“侯爺若擔心,便去吧。”
“隻是祝姑娘今日才退婚,今晚便跑到你們初遇的破廟等死。”
“未免太巧了些。”
裴執玉的眼神冷了下來。
我知道那座破廟對他的意義。
他也認定,我故意選在那裏發病,是在用救命之恩逼他低頭。
“她還說了什麼?”
“祝姑娘一直在喊冷。”
“沒有提本侯?”
侍衛遲疑片刻。
“沒有。”
這個答案似乎令裴執玉更加惱怒。
他將藥碗重重放到桌上。
“她若真想活,便該回來認錯。”
“而不是躲進破廟,等著本侯去求她。”
“可是......”
“撤回來。”
侍衛猛地抬頭。
“侯爺,外麵下著大雪。”
“屬下若走了,祝姑娘身邊便無人照看。”
裴執玉看著他。
“本侯的話,你聽不懂?”
侍衛隻能領命。
謝含璋親自替裴執玉斟了一杯酒。
“侯爺放心。”
“她舍不得侯夫人的位置,不會真的尋死。”
裴執玉接過酒,卻沒有喝。
他想起我蒼白的臉和雪地上那攤血。
也想起我撕開婚書時,平靜得近乎陌生的眼睛。
半個時辰後,他終於開口。
“派人去看一眼。”
管事很快回來。
“破廟的燈還亮著。”
“祝姑娘應當無事。”
裴執玉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
“本侯就知道。”
可他不知道,那盞燈不是我點的。
侍衛離開前怕我凍死,替我添滿了燈油。
子時的更聲傳進破廟時,我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我仰麵躺在冰冷的稻草上,手中攥著半塊繡帕。
幼時被我救下的少年曾說,日後一定會回來報恩。
五年前,裴執玉也說會給我一個家。
可直到臨死,我才明白。
他從未相信過我。
我用最後一點力氣,將那半塊繡帕扔進火堆。
火光吞掉染血的雲紋。
我閉上眼,再也沒有醒來。
翌日一早,裴執玉換上定北侯朝服。
謝家設宴,請來了京中不少勳貴。
謝含璋坐在老夫人身邊,滿臉羞澀。
有人笑問兩府是否將有喜事。
裴執玉端起酒杯。
“本侯確有重新議親之意。”
話音剛落,侯府管事倉皇跑進宴廳。
“侯爺,祝姑娘...死在城外破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