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丈夫去世後,我用了整整四年,將瀕臨破產的公司重新送進行業前三。
慶功宴上,所有股東舉杯祝我成為商界新的女王。
可我連酒都沒喝完,便帶著房產證和兩千萬支票趕回故鄉。
因為在我心裏,我從來不是什麼鐵腕女總裁。
我隻是養父從垃圾堆裏撿回來的女兒。
這些年公司動蕩,我始終沒敢回來。
如今一切塵埃落定,我終於可以接養父和弟弟進城享福了。
可車剛開到村口,我就看見一個渾身是血的男人被麻繩拴在拖拉機後麵。
他的鞋早已磨爛,雙腳拖過碎石路,留下兩道刺眼的血痕。
那是我從小護著長大的弟弟。
不遠處,頭發花白的養父跪在祠堂前的碎玻璃上,一遍遍朝圍觀的村民磕頭。
“別打我兒子,欠你們的錢,我就是賣血也會還。”
每磕一下,他膝下的血就多一分。
祠堂中央還掛著一條猩紅的橫幅:【欠債不還,養女潛逃,父債子償!】
我瘋了一樣衝過去,剪斷弟弟身上的繩子。
“誰敢動他們!”
聽見我的聲音,養父僵在原地。
他緩緩抬起頭。
我以為他會像小時候那樣叫我一聲閨女。
可下一秒,他踉蹌著衝過來,一巴掌將我扇倒在地。
“你為什麼還敢回來?我們替你還得還不夠嗎!”
弟弟也像見了鬼一樣,拖著血淋淋的雙腿拚命後退。
“姐,我求求你......家裏真的一分錢都沒有了。”
養父從懷裏掏出一遝沾滿鮮血的欠條,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為了替你還債,我坐了三年牢。”
“你弟弟被打斷一條腿,連你媽的墳都讓人刨了!”
“現在你又欠了三千萬,你是不是非要逼死我們全家才甘心?”
一張張欠條散落在我腳邊。
上麵的借款人,全都寫著我的名字。
可我從來沒有借過一分錢。
......
我顧不上臉上的火辣,轉身撲到弟弟身邊。
他叫周川,比我小六歲。
小時候有人罵我是垃圾堆裏撿來的野種,是他舉著半塊磚頭追了對方三條街。
可現在,他那條曾替我打過架的右腿,以一個不自然的角度拖在地上。
“小川,姐帶你去醫院。”
我的手剛碰到他,他便驚恐地縮成一團。
“別碰我!”
“我不會替你簽字了,我真的還不起了!”
幾個壯漢還想攔我。
我直接將兩千萬支票拍在祠堂供桌上。
“他的醫藥費、你們口中的債,我都會查清楚。”
“但今天誰再動他一下,我讓誰後半輩子都在牢裏過。”
司機已經報了警。
那些人看見支票上的金額,又看見停在村口的豪車,終於遲疑著讓開。
我把小川送進鎮衛生院。
醫生剪開他的褲腿時,我看見舊傷疊著新傷,膝蓋已經嚴重變形。
“這條腿至少拖了兩年。”
“再晚一點,可能就徹底保不住了。”
我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養父卻靠在門邊,冷冷看著我。
“裝什麼心疼?”
“不是你讓人打斷的嗎?”
我猛地回頭。
“爸,我什麼時候讓人傷過小川?”
他從懷裏掏出一部屏幕碎裂的舊手機。
裏麵全是以我名義發來的催債消息。
【先讓周川簽擔保。】
【不簽就打,留口氣就行。】
每一條後麵,都附著我的名字。
我看得渾身發冷。
四年前,丈夫顧承澤意外去世,公司資金鏈斷裂,我一天恨不得當兩天用。
我怕養父擔心,隻說自己在國外拓展業務。
照顧家裏的事,我拜托給了顧承澤唯一的妹妹顧芸。
每月五萬贍養費,我從未斷過。
修繕老宅、給小川開店、養父看病,我也一次次額外轉錢。
我立刻打開手機銀行。
四年裏,轉給顧芸的錢共計三百二十六萬。
就在三天前,她還給我發來新房照片。
她說養父住進了二層小樓,小川下個月結婚,讓我放心忙公司的事。
可照片裏的小樓根本不是我家的。
我的家早已被砸成廢墟。
我把轉賬記錄遞到養父麵前。
“爸,您看清楚。”
“這些錢,我全是讓顧芸轉交給你們的。”
養父盯著屏幕,渾濁的眼睛輕輕顫了一下。
可下一秒,他猛地推開我的手。
“你還想往顧芸身上潑臟水?”
“這四年,要不是她,我們父子早就死了!”
我愣住了。
養父紅著眼,聲音嘶啞。
“她為了替你還債,賣了婚房,白天送外賣,晚上去醫院照顧我。”
“上個月,她累得吐血,現在還在城裏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