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宴開席,我始終沒有出現。
婆母當眾沉下臉。
“讓所有長輩等她,她眼裏還有沒有侯府?”
兄長也跟著勸。
“清棠就是被慣壞了。”
“小時候她躲進柴房,我若不去哄,她能餓自己一整日。”
“別理她,她自己會回來。”
陸明珠舉起一塊木牌。
“我押嫂嫂躲在府外。”
“等你急了,她便出來跟你談條件。”
賓客紛紛跟著下注。
蕭景珩沒有參與。
他看著門外,手邊的酒一口未動。
戲班登台。
戲子跪在地上,扯著蕭景珩的衣擺哭喊:
“夫君,我是冤枉的,你相信我!”
院中哄笑四起。
陸明珠笑得伏在桌上。
蕭景珩卻突然將酒杯砸在地上。
“停下。”
琴聲戛然而止。
陸明珠笑容一僵。
“怎麼了?”
“這出戲,撤掉。”
“不是你同意的嗎?”
“我現在不想看。”
蕭景珩站起身,冷聲吩咐管事:
“備馬。”
“我親自去找她。”
院門在此時被推開。
兩名京兆府差役走了進來。
為首之人手中捧著一隻木匣。
蕭景珩停下腳步。
差役環顧四周,沉聲問:
“哪位是蕭世子?”
“我是。”
“昨夜貴府祠堂發生了一樁服毒案,府醫已經報官。”
“死者隨身之物牽涉世子夫人,還請世子辨認。”
陸明珠怔了一下,很快又笑起來。
“嫂嫂為了跟你置氣,連衙門裏的差爺都請來陪她唱戲了。”
她走到差役麵前。
“沈清棠藏在哪兒?”
“告訴她,景珩已經準備親自去接她,讓她別再裝了。”
差役沒有理會她,徑直打開木匣。
裏麵放著染血的白綾、半塊玉佩,還有一隻繡著“景”字的舊荷包。
蕭景珩的呼吸驟然停住。
那隻荷包,是我嫁給他第一年親手做的。
針腳歪斜,他卻曾日日戴在身上。
後來陸明珠嫌它樣式難看,他便將它收了起來。
“東西可以仿。”
陸明珠臉上的笑已經有些勉強。
“嫂嫂連貼身肚兜都能拿來做局,仿個荷包算什麼?”
蕭景珩死死盯著那隻荷包。
“她人呢?”
差役從木匣下方取出一份文書。
“還請世子接收驗屍文書。”
蕭景珩沒有伸手。
“是她讓你們來的?”
“讓她自己出來。”
“她不就是想逼我去接她嗎?”
“我現在便去,她還有什麼不滿意?”
陸明珠立刻接話:
“就是。”
“活人躲著不露麵,隻派你們送來這些東西,真當我們會信?”
“你們回去告訴她,這回演得過了。”
差役看了他們一眼,緩緩展開文書。
白紙黑字,落著京兆府的朱紅官印。
“死者沈氏清棠,服斷腸草酒,救治無效。”
“於昨夜子時三刻,毒發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