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那天,葉輕語提議去參加山穀音樂節。
她拿出四條熒光手環,分別遞給沈聿川、陳嘉木和宋揚。
看見我時,她愣了一下。
“杳杳,我以為你昨晚沒休息好,今天不會去。”
沈聿川已經拿起相機放到我麵前。
“那你留在酒店休息,順便把這幾天的視頻導出來。”
我看著桌上的相機。
“你幾點回來?”
“煙花結束,十一點左右。”
他停了一下,俯身替葉輕語係好鬆開的鞋帶。
“周年蛋糕已經訂了。”
“晚上回來,我陪你補過。”
葉輕語低頭望著他,唇角忍不住彎起來。
電梯到了,她挽住沈聿川的手臂。
“快點,嘉木他們還在等。”
沈聿川沒有掙開,隻匆匆回頭叮囑我:
“別亂跑,等我回來。”
房門合上後,我把相機留在桌上。
行李比想象中更少。
幾件衣服、一台電腦,還有父母替我求來的平安符。
沈聿川送我的情侶手表和那份沒拆開的周年禮物,我一件也沒帶。
下午,我取消了和他共同租下的公寓,又將攝影工作室的資料整理好。
過去三年,我替他寫方案、聯係客戶、熬夜剪片。
沈聿川總說,等工作室穩定下來,就給我一個正式的位置。
可直到今天,所有作品的署名裏都有他、陳嘉木和宋揚。
從來沒有我。
資料交接完畢,我退出群聊。
晚上十點,葉輕語發來一段音樂節視頻。
四條手環在黑暗裏拚成一顆完整的星星。
原來她沒有少買。
隻是那幅完整的圖案裏,從來沒有給我留位置。
人群湧過來,葉輕語撞進沈聿川懷裏。
他攬住她的腰,將人護在身前。
視頻很快被撤回。
葉輕語發來消息:
【剛才人太多了,你別誤會。】
十點二十分,沈聿川也發來語音。
“煙花推遲了。”
“蛋糕送到酒店,你先放冰箱。”
“我回去再陪你切,別睡。”
十點半,項目組的車停在酒店門外。
前台追出來,將蛋糕遞給我。
透明盒蓋下寫著:
【七周年快樂,永遠在一起。】
我等了整整兩天的紀念日,終於被他想起來了。
可蛋糕送到時,我已經不想等了。
“等沈先生回來,再交給他吧。”
司機替我放好行李。
我坐進車裏,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沈聿川發來一張音樂節合照。
葉輕語戴著他的帽子,四條手環連成的星星圍在她身前。
緊接著,消息跳了出來。
【煙花結束就回去。】
【等我。】
遠處響起倒計時。
第一束煙花越過山穀,照亮酒店門前潮濕的石階。
十七歲那年,我從昏迷中醒來。
沈聿川守在病床邊,紅著眼說,以後無論去哪裏,都不會再把我落下。
那句話讓我追著他走了七年。
我曾經以為,隻要再等一次,他總會記得回來。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他每次離開時,都清楚我還留在原地。
隻不過他認定,我永遠舍不得走。
我按下關機鍵。
窗外最後一束煙花正在墜落。
流光擦過車窗,像一場遲到了太久的告別。
車駛出山門時,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