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賀川彎腰撿起診斷書。
我以為他至少會看完。
可他隻掃了一眼醫院的印章,便將紙揉成一團。
“準備得挺齊全。”
“連血漿都帶來了?”
我擦掉嘴角的血。
“那是真的。”
“醫生的電話就在下麵。”
“你可以現在打過去。”
賀川盯著我蒼白的臉,眼底有一瞬遲疑。
蘇曼卻在這時哭出了聲。
“阿川,我的婚紗怎麼辦?”
“這是設計師為我做了八個月的孤品。”
她抓住賀川的衣袖,露出被血染紅的裙擺。
“林秘書明知道這件婚紗對我有多重要。”
“她還說自己會在婚禮後離開。”
“她是不是想用這種方式詛咒我們?”
賀川眼裏的遲疑迅速消失。
他把診斷書扔進垃圾桶,抽出紙巾替蘇曼擦拭裙擺。
“她不敢。”
我撐著地麵站起來。
“支票可以給我了嗎?”
蘇曼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你毀了我的婚紗,還想拿錢?”
“是你剛才答應我的。”
我伸出手。
“我已經祝福過你們了。”
賀川從她手裏拿過支票。
當著我的麵,一點點撕碎。
“林晚,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
“昨天裝癌症,今天吐血。”
“明天是不是該死在婚禮上,逼我一輩子記住你?”
紙屑紛紛揚揚落下。
有一片粘在我的鞋麵上。
我彎腰撿起來。
上麵隻剩一個殘缺的零。
“賀川。”
我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叫過他的名字。
“我沒有想讓你記住我。”
“我隻是想在死後,有一個能埋我的地方。”
他的下頜驟然繃緊。
“閉嘴。”
“你最落魄的時候,我求你別走。”
“你拿著五百萬,連頭都沒有回。”
“現在跟我談死後?”
他向前一步,捏住我的下巴。
“你這種人,死了也隻會嫌墓地不夠貴。”
胃部像被刀猛地剖開。
我疼得眼前發黑,卻還是看著他。
當年那五百萬,我一分都沒有帶走。
賀母當著我的麵,把錢轉進了他的公司賬戶。
她逼我嫁給周明遠,隻是為了徹底斷掉賀川回頭找我的念頭。
我守了八年的秘密,成了他恨我最深的理由。
“隨你怎麼想吧。”
賀川冷笑。
“既然十萬塊到手了,婚禮結束前,別再作妖。”
我被安排進婚禮酒店最小的員工房。
桌上堆滿賓客名單和流程文件。
手機響起時,我正趴在洗手池邊吐血。
是醫院的主治醫生。
“林晚,你為什麼還沒回來?”
“你的檢查結果很危險,不能再拖了。”
我打開水龍頭,看著鮮紅的血被衝進下水道。
“醫生,如果我現在住院,能活下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
“我們隻能盡力。”
“那不用了。”
我掛斷電話,在緊急聯係人一欄裏,將賀川的名字一筆一筆塗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