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墓園門口站了半個小時。
工作人員把銀行卡遞還給我。
“林小姐,您的賬戶無法扣款。”
我低頭看著手機。
工資卡餘額還有五萬,本來可以買個稍微差勁一些的墓地。
可無論我輸入多少次密碼,頁麵都隻顯示賬戶受限。
想來,他是怕我真的卷錢走人,凍結了我的工資卡。
我給賀川打了三個電話。
全被掛斷。
第四次,是蘇曼接的。
“林秘書,阿川正在陪我試婚紗。”
“有什麼事,你跟我說吧。”
我望著玻璃門裏那塊刻著編號的墓碑樣品。
“我想請賀總解除我的賬戶凍結。”
蘇曼停頓了一下。
“你來婚紗店吧。”
“正好我的伴娘還沒到,有些事需要人幫忙。”
婚紗店已經清場。
我進去時,蘇曼正站在鏡子前試一條鑲滿水晶的長裙。
賀川坐在沙發上,低頭處理郵件。
他看見我,隻皺了皺眉。
“誰讓你來的?”
“蘇小姐。”
蘇曼回過頭,笑得溫柔。
“是我叫她來的。”
“裙擺太長,我想讓她幫我看看。”
我跪在地上,替她整理層層疊疊的白紗。
胃裏的疼越來越重。
冷汗順著額角滑下來,滴在雪白的裙擺上。
蘇曼忽然抬腳,鞋尖壓住我的手指。
“林秘書,你弄臟我的婚紗了。”
我抽出手,看見裙擺上隻有一滴透明的汗。
“對不起。”
“擦幹淨吧。”
店員遞來紙巾。
我剛要接,蘇曼卻把一塊白布扔在腳邊。
“用手擦不幹淨。”
“跪著擦,仔細一點。”
我抬頭看向賀川。
他明明聽見了,卻始終沒有抬眼。
我隻好伏下身,把那塊根本不存在的汙漬反複擦拭。
八年前,他創業最難的時候,我也這樣跪在出租屋裏,替他擦掉襯衫上的咖啡。
那時他握住我的手,說以後絕不會讓我受委屈。
現在,讓我跪著的人,是他的新娘。
而他就在三米之外。
“這樣可以了嗎?”
我問。
蘇曼欣賞著鏡中的自己。
“聽說你現在連十萬塊都拿不出來了?”
“是。”
蘇曼笑了。
幾個店員也低下頭,努力忍住笑意。
她取下手腕上的鑽石手鏈,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條手鏈,阿川花了六百八十萬。”
“隻要我開口,他什麼都會給我。”
我沒有接她的話。
“隻要你讓他解凍賬戶,我婚禮後就離開,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們麵前。”
蘇曼眼神微動。
她彎下腰,聲音壓得很低。
“你舍得?”
“你賴在阿川身邊五年,不就是等他回頭嗎?”
我搖搖頭:“我等不到了。”
這句話似乎取悅了她。
她拿出支票簿,寫下十萬,扔在我麵前。
“工資卡凍結是公司的事,但我可以賞你點錢。”
“跪著祝我和阿川百年好合,這張支票就是你的。”
我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支票,慢慢跪直身體。
“祝蘇小姐和賀先生,百年好合。”
蘇曼滿意地把支票遞給我。
我剛伸手,一陣劇烈的咳嗽突然衝破喉嚨。
鮮血落在潔白的婚紗上。
四周頓時一片驚叫。
蘇曼揚手給了我一巴掌。
“林晚,你故意的!”
我跌坐在地,手裏的病曆袋散開。
染血的診斷書滑到賀川鞋邊。
他低下頭。
視線正落在“胃癌晚期”四個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