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隨後,我撥通殯葬公司的號碼。
“抱歉,林小姐,這邊最低價的墓地沒有了。”
“骨灰寄存櫃,還有位置嗎?”
骨灰寄存櫃隻要兩萬八千元。
工作人員告訴我,位置不向陽,也沒有獨立墓碑。
每年清明,家屬可以來祭拜一次。
我笑了笑。
“沒關係。”
“不會有人來看我。”
工作人員讓我填寫聯係人。
我想了很久,最終留了空白。
下午,蘇曼把我叫進新娘休息室。
被血弄臟的婚紗已經換掉了。
她身上這件更貴,也更華麗。
“阿川說,你會全程照顧我。”
她張開手臂。
“替我試頭紗。”
我踩上矮凳,把六米長的頭紗固定在她發間。
指尖抖得厲害,別針幾次從手裏滑落。
蘇曼從鏡子裏看我。
“阿川不在這,別裝了。”
“我沒有,我是真的生病了。”
“非得在我們結婚的時候生病?”
我看著鏡中年輕明豔的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可笑。
“生病不挑日子。”
蘇曼臉色難看。
她鬆開我,像碰到了什麼晦氣的東西。
“你離阿川遠一點。”
“他已經因為你心情不好幾天了。”
我點了點頭。
夜裏,我把婚禮最後一份流程表送進他的房間。
賀川剛洗完澡,領口微敞。
床頭放著他和蘇曼的結婚戒指。
我把秘書證、門禁卡和公寓鑰匙放到桌上。
“這些先交給你,不然我怕來不及親手給你。”
賀川掃了一眼。
“你是真的玩上癮了?”
“沒有。”
“那就把東西拿回去。”
我沒有動。
他突然扣住我的手腕,把我拉到麵前。
“林晚,你憑什麼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八年前你這樣。”
“現在還想再來一次?”
我被他捏得生疼。
身體卻已經沒有掙紮的力氣。
“賀川,我真的要死了。”
他眼底翻湧的情緒瞬間結成冰。
“好,什麼時候你死了,我就讓你辭職滾蛋!”
他甩開我的手。
我撞在桌角,喉間湧出一口血。
賀川背對著我,沒有看見。
我用袖口擦幹淨地麵,輕輕帶上門。
回到員工房後,我簽好遺體捐獻失敗後的火化委托。
最後,我拿出八年前賀川送我的袖扣。
那時他連一套像樣的西裝都買不起。
我用第一個月工資買下這對袖扣,騙他說是抽獎中的。
後來他知道真相,把其中一枚送給了我。
他說,這是我們一起熬過窮日子的證明。
窗外天色漸亮。
我把袖扣扔進垃圾桶。
賀川,從今以後,我們兩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