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她的手機屏幕。
的確顯示還在通話中。
隻是沈靈禾這邊靜音了。
通話時常六小時。
也就是說,顧硯從中午開始,就一直在和她打電話。
那瞬間,被漠視的委屈和憤怒,差點溢出來。
可很快,又偃旗息鼓,波瀾不驚。
讓顧硯來陪護,是我媽的私心,也是他的一廂情願。
若是無人陪護,我本就要自力更生。
無論他是否好好陪護。
都與我無關。
我抬眸,視線落在沈靈禾臉上。
“怎麼?你還要舔著臉湊上來,爭一個我不想要的垃圾?”
“既然打著電話,怎麼不好好勸勸他,趕緊跟我分手呢?”
“我看,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一個眼瞎,一個執拗。”
“快帶他走吧,我看了也是心煩。”
沈靈禾卻被這話刺激到。
她指著我,氣的發抖。
“你這個賤女人,裝什麼清高?”
“要是真不喜歡,為什麼還要阿硯準備婚禮?”
“他這些天連陪我的時間都少了,說要重新挑選婚紗和場地。”
“你竟然還在裝!”
我麵無表情,扶著牆繞開她。
“他要幹什麼,跟我有什麼關係?”
沈靈禾咬牙,竟直直撞上來。
我閃身,她重心不穩,摔在地上。
可手臂卻勾到吊瓶,帶著我一起倒在地上。
砰一聲。
藥灑了一地,吊瓶的碎片也四處迸濺。
我緊緊扶著後腦上的繃帶,隻希望傷口不要開裂。
這下動靜不小,引來不少人圍觀。
沈靈禾取消靜音,立馬哽咽起來。
“阿硯......你快來......”
不遠處的病房門,猛地被推開。
顧硯幾乎是衝過來,將沈靈禾扶起。
他眉頭擰的死緊,轉頭看我。
“是誰那麼不長眼......”
他的話在看到我時,戛然而止。
頓了頓,他帶著疑問開口。
“薇薇,你不在病床上好好躺著,怎麼會在這兒?”
我一愣,心中暗暗自嘲。
原來,我剛說取藥接水,他一句話也沒聽到。
就連我已經離開了十分鐘之久,也沒注意。
我不想跟他廢話,隻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藥片。
“藥......”
他蹙眉,看了看沈靈禾,又看了看我。
“薇薇,你是不是又在刁難靈禾?”
“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你鬧脾氣,我就答應你和她斷聯。”
“現在,我們就要結婚,場地和婚紗我都看好了,你又糾纏不休,到底是圖什麼?”
“難道,一定要她向你賠罪嗎?”
“真是不可理喻!”
說著,他將沈靈禾打橫抱起來。
“你好好冷靜一下,我先送她去檢查。”
兩人的背影越來越遠。
周圍人還沒散去,對著我指指點點。
“這姑娘,看起來麵善,怎麼是這樣糾纏不休的人?”
“就是啊,鬧得大家都不愉快,真不知道圖什麼。”
“姑娘,感情的事強求不來,人家明顯是一對,大娘勸你,別做那齷齪事。”
我盯著顧硯遠去的背影,身上和後腦的疼後知後覺。
臉上忽然有些癢,似乎是眼淚流了下來。
我伸手去抹,才發現不是眼淚。
是血。
前額,也磕破了。
可顧硯看不見。
他好像,從來都看不見。
最後是醫生帶人將我扶回病床。
開了新的藥,掛了新的吊瓶。
一晚上,我沒見到顧硯。
直到隔天手術前,他才匆匆出現。
我眼皮都沒抬,開口叮囑。
“醫生說麻醉需要人寸步不離的陪護。”
“一會兒手術也需要簽字。”
“你若是要去找沈靈禾,就叫我媽來。”
顧硯微微蹙眉,張了張嘴。
最終,也沒說那些惹人厭的話。
“不用,我陪著你,天經地義。”
“就不麻煩長輩了。”
我翻了個身,沒再說話。
半小時後,醫生進來打麻醉。
再三叮囑,病人不能離開家屬視線範圍之內。
顧硯點頭,示意醫生可以開始了。
打完麻醉,我的意識漸漸渙散。
忽然,顧硯手機鈴聲響起。
他按下接聽,沈靈禾的聲音傳來。
說了什麼,我沒聽清。
但迷迷糊糊的視線裏。
顧硯站了起來。
他看著我,一臉抱歉。
“薇薇,我昨天為了替你賠罪,承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