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醒來時,消毒水的味道先鑽進鼻腔。
我睜眼,恍惚了好一陣。
眼前是慘白的天花板,耳邊是查房醫生的聲音。
“許薇是吧?病例資料顯示,你半個月前剛做了腦神經手術是吧?”
“因為......長時間熬夜加情緒反複受到刺激。”
“術後注意事項沒聽嗎?至少半年時間內要保護好頭。”
“不能受到情緒刺激,也不能遭受外部撞擊。”
“這次後腦處又磕破了,除了針對之前手術的檢查,還要再縫針。”
“三天後手術,這三天,讓家人寸步不離的照顧。”
說完,他放下手中的流程單,關上了門。
我呆滯了很久,才費勁拿起手機。
十幾條未讀消息,我一個個點過去。
暈倒後,是同事幫著打了急救電話。
我媽也來過,但很快就走了。
【媽知道你和小顧鬧別扭,這幾天讓他照顧你,你們培養培養感情。】
我翻到顧硯的頭像。
沒有一條消息。
門響,我放下手機看去。
顧硯進門,正好和我對視。
他一怔,神色如常。
將電腦放在一旁的桌上,徑直坐下。
“薇薇,你術後不能磕碰頭部,怎麼不說呢?”
“算了,我已經說過靈禾了,她不計較,你也別鬧了。”
“這三天,我陪你。”
我望著天花板,沒力氣說話。
半個月前的手術,他承諾會等在手術室外,卻走了。
當時借口公司有事,卻不想,是去陪沈靈禾。
可術後,他愧對於心,專門找醫生要了注意事項。
沒想到,他還是忘了。
顧硯一輩子能記住的,隻有沈靈禾的事。
我早該知道的。
顧硯確實陪了我三天。
可更多時候,是對著電腦敲鍵盤。
我想喝水,叫他。
“顧硯,水......”
他卻盯著電腦屏幕,看都不看我一眼。
“噓,提交報告的時間還有十分鐘,我必須改完。”
可一等,就讓我等了半小時。
中午吃飯,我喊他。
“顧硯,好像可以打飯了......”
他卻和下屬打著電話,絲毫不理會我。
“稍等,我答應了中午幫他梳理項目重點。”
直到下午,他才拿上來早已冰冷的飯。
直到手術前一天晚上。
我必須按時吃藥。
水壺空了,藥也沒了。
我找顧硯幫忙。
“顧硯,醫生說這藥必須按時吃......”
他卻神情嚴肅,戴著耳機。
盯著電腦一動不動。
我無法,隻好下床,舉著吊瓶自己去接水拿藥。
藥離得遠,得去護士站拿。
護士驚得立馬起身。
“你怎麼自己下床拿藥了?陪同的家屬呢?”
我垂眸,搖搖頭。
“沒有家屬。”
說完,我拿了藥就走。
可我走的太慢,身後的流言蜚語很快追上來。
“沒有家屬?她男朋友不是在裏麵坐著嗎?”
“就是啊,我記得那男人這幾天寸步不離,一直待在病房。”
“嘖嘖嘖,搞不好,是這女的故意的,故意給自己男朋友抹黑,博取同情。”
“說不定,她後腦的傷也是這麼來的,我前兩天還刷到學校門口的視頻,好像就是她。”
“也不知道誰才是三......”
我低著頭,一步步挪動。
走的夠遠,才感受不到那些異樣的目光,聽不到八卦聲。
打完水,我才扶著牆回病房。
可剛走兩步,眼前忽然出現一雙鞋。
我抬眼,是沈靈禾。
她倚在牆上衝著我笑。
拿起手機,將屏幕轉過來,開門見山。
“知道顧硯為什麼聽不見你說話嗎?”
“因為,他在和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