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心裏一驚,渙散的意識回籠了一些。
術前麻醉,隻是為了測試患者對麻醉有沒有不良反應。
所以,麻醉劑量少,效果也沒那麼強。
我嘗試開口,還能出聲。
“顧......硯......”
顧硯轉頭看了我一眼,又坐下。
“薇薇,我......”
“算了,我不去了。”
“薇薇,你放心吧。”
可那通電話一刻不停,像催命般不斷打來。
顧硯故作鎮定,湊到病床前,蹲下,握住我的手。
“薇薇,你記住,我從沒因為誰,這樣不守承諾。”
“你是唯一一個,也是最後一個。”
他的情話,聽得我惡心。
心中早已麻木,甚至有些想笑。
若不是麻醉,我想,我可能會將那些證據摔在他臉上。
把他為了沈靈禾不守時、丟下我、沒遵守承諾的事情,樁樁件件,拿出來說。
麻醉要觀察兩個小時。
這期間,我不至於暈死過去。
卻也一直處於朦朧狀態。
我閉著眼,對顧硯的情話毫無反應。
他便以為,我是徹底暈了過去。
於是更加肆無忌憚,跟沈靈禾打起電話。
沈靈禾的聲音帶著哭腔。
“阿硯,你昨天明明答應我,要我來替她試婚紗的。”
“你人呢?你為什麼不來陪著我?”
顧硯立刻開口,哄她的聲音溫柔似水。
“靈禾,你聽我說,薇薇她打了麻醉,離不開人。”
“你先自己試穿好不好?等這邊結束,我立馬過去。”
沈靈禾卻氣的聲音都在發抖。
“你不來,那我也不穿了!”
“我現在就走,咱們絕交!”
顧硯又急又慌,他開口要哄,電話卻已經被掛斷。
我閉眼躺在床上,能感受到他焦灼的視線。
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一聲悶響。
我眯起眼。
病房裏果然空無一人。
剛剛的響聲,是他摔門離開。
所幸我對麻醉沒有排異反應。
醫生推門進來時,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家屬人呢?讓陪護也不在,真是胡鬧。”
“算了,先把人推去手術室,做好術前準備。”
“帶著她的手機,問問家屬二十分鐘內能不能回來。”
我閉了閉眼。
二十分鐘,是麻醉到腦部手術的最後間隔期限。
能立刻開始手術當然最好。
可一旦超過二十分鐘,麻醉劑便會開始失效。
護士把手機遞過來,我指了指顧硯的頭像。
護士幫著打電話,卻無人接聽。
手術室門前,醫生急得來回踱步。
“家屬不簽字,這手術沒法進行啊。”
“再打電話,別停,打到他接為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離最後期限隻剩兩分鐘的時候。
走廊盡頭終於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硯氣喘籲籲的趕來,身後卻跟著沈靈禾。
她一襲婚紗,臉上還掛著淚水。
醫生眼睛都亮了,連忙招呼。
“病人家屬!快來簽字!”
顧硯走的更快,沈靈禾卻在後麵喊他。
“阿硯,慢......慢一點,我要追不上了......”
顧硯一頓,又放慢腳步。
醫生催促,沈靈禾叫喊。
顧硯心一橫,快走兩步。
“我先過去,靈禾,你慢慢走。”
可他剛走出去十米,身後“撲通”一聲。
沈靈禾嗚嗚咽咽,踩著裙擺摔倒在地。
顧硯猛地停住,看了看沈靈禾,又看了看我。
牆上的鐘表滴滴答答的倒計時。
二十五秒、二十三秒、二十秒......
顧硯還是回頭去扶她了。
我閉眼,心中麻木的徹底。
等不及的手術助理出來查看情況。
見狀,他奪過知情書,拔腿就跑。
不過幾秒,筆終於被塞進顧硯手裏。
簽字,起身,回頭,一氣嗬成。
那助理大喊。
“簽字了!”
醫生再也不耽擱,立馬將我推進手術室。
門閉上的那一刻。
我看到,顧硯還依偎在沈靈禾身邊。
他正好,為她拂去一滴淚。
頭頂的手術燈驟然亮起。
我下意識閉眼,也被刺激的,流下一滴淚。
隻是,無人替我拂去。
手術進行的很順利。
休養的三天裏,顧硯沒來過一次。
反倒是沈靈禾,不知從哪搞到了我的聯係方式。
試婚紗、布置場地、甚至婚禮彩排。
全都要給我發一遍。
她得意的不行。
【你看好了,這女主角,本該是我。】
我截圖保存,一概不回。
婚禮前一天,我才剛剛出院。
顧硯和爸媽都發來消息。
【你終於想通了】
我勾起嘴角,誰也沒回複。
隔天一早。
賓客到齊,司儀舉起話筒。
“有請,新娘入場!”
聚光燈打到入場門上。
我爸媽眼含熱淚,齊刷刷回頭。
顧硯站在舞台中央,緊緊盯著大門。
門開。
我一襲婚紗。
牽著一身西裝婚服的紀言初。
“結婚的承諾。”
“我遵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