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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警報響起時，林溪和陸浩已經抵達峽穀。

紅色沙塵在他們身後翻滾。

天空從昏黃變成暗紅。

飛船自動調整攝像機，將他們的身影傳回地球。

陸浩迎著鏡頭展開旗幟。

林溪站在他身邊，眼裏全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各位觀眾，我們即將在火星最高的登陸峽穀完成首次插旗。”

地球與火星之間存在通訊延遲。

此刻，全世界看到的仍是十幾分鐘前的畫麵。

航天中心還不知道我的宇航服被破壞。

也不知道兩人已經擅自離開安全範圍。

我接通公共頻道。

“林溪，陸浩。”

“太陽粒子風暴即將抵達。”

“立刻放棄插旗，返回飛船。”

陸浩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迅速關閉公共頻道，轉入私人通訊。

“你非要在這個時候搶風頭？”

“我們馬上就能完成曆史性畫麵，你卻拿一個預測警報嚇唬人。”

我把監測數據傳給他。

“這不是預測。”

“粒子濃度還在上升。”

“防護服無法支撐長時間暴露。”

陸浩沒有查看數據，反而把文件刪掉。

“你是總指揮，當然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我隻想完成任務。”

“你卻因為自己沒能首登，恨不得我們兩個一起失敗。”

林溪也接入頻道。

“夠了。”

“從你發現陸浩修改出艙順序開始，你就一直針對他。”

“他能力不比你差，隻是過去沒有機會。”

我看向她。

“所以你就劃破我的宇航服，給他創造機會？”

林溪的呼吸明顯停頓了一下。

很快，她又變得理直氣壯。

“我隻是想讓你暫時留在飛船裏。”

“誰知道破口會那麼嚴重？”

“況且你已經獲救了，為什麼還要抓著這件事不放？”

她永遠都是這樣。

傷害沒有得逞，就不算傷害。

背叛沒有造成死亡，就可以被原諒。

隻要我還活著，我就必須體諒他們的不得已。

陸浩忽然重新打開公共頻道。

“各位觀眾，我需要說明一件事。”

“原指揮官因為未能首登，情緒出現了劇烈波動。”

“他正在利用職權幹擾後續任務。”

林溪走到鏡頭前。

“我可以證明陸浩說的是真的。”

“從訓練階段開始，我丈夫的心理狀態就不夠穩定。”

“如果他的錯誤指令造成任何後果，我願意以副指揮官身份承擔責任。”

她說完，主動提交了責任確認。

係統將她的話完整記錄下來。

我忽然笑了。

林溪皺起眉。

“你笑什麼？”

“沒什麼。”

“隻是確定了一件事。”

“你今天做出的每個選擇，都是自願的。”

飛船再次發出召回命令。

“粒子風暴預計三十二分鐘後抵達。”

“請艙外人員打開定位信標。”

“自動召回程序將在十秒後啟動。”

陸浩猛地按住手腕上的控製器。

“不能開定位。”

“係統一旦確認他還擁有總指揮權限，就會把首登記錄重新歸到他名下。”

林溪猶豫了一下。

“不開定位，飛船就無法自動導航過來。”

陸浩看著她。

“你也覺得我不配成為第一人？”

林溪立刻搖頭。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走到這裏，榮譽本來就該屬於你。”

陸浩把控製器遞給她。

“那就替我關閉信標。”

“他不過是在嚇唬我們。”

“你是他妻子，難道還不了解他？”

林溪接過控製器。

我最後提醒她：

“關閉定位後，飛船將判定你們主動放棄召回。”

“這也是最後一次登艦機會。”

林溪的手指停在確認鍵上。

我以為她至少會遲疑。

可陸浩隻說了一句：

“算了，讓他贏吧。”

林溪便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定位信標已關閉。”

“自動召回失敗。”

係統的聲音傳遍整個登陸區。

林溪抬頭看向飛船。

“你滿意了嗎？”

“為了逼我低頭，連這種謊都說得出來。”

“現在立刻把指揮權限交給陸浩。”

“再向全球承認，是你嫉妒他，才故意製造恐慌。”

我問：

“如果我不答應呢？”

林溪冷笑。

“你會答應的。”

“我們結婚七年，你連重話都舍不得對我說。”

“你怎麼可能真把我留在火星？”

她轉過身，替陸浩整理旗幟。

“等直播結束，我們自然會回去。”

“到時候你再道歉，也還來得及。”

主屏上的返航程序跳到了最後階段。

“艙外人員召回失敗。”

“指揮官生命狀態符合返航條件。”

“強製返航程序即將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