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抬手打開事故檔案。

裏麵不隻有宇航服的破損數據。

林溪劃破我宇航服時的全部動作，以及她將我推進外艙的影像，也已經被係統保存。

係統為我注射急救藥物後，開始修複宇航服。

我通過主控屏調取任務記錄。

出艙名單在十三小時前被修改過。

我的名字被移到最後。

陸浩則被排在第一位。

修改申請來自陸浩的個人終端。

審批人是林溪。

出發前，她曾告訴我，出艙順序調整是為了配合全球直播。

我當時沒有懷疑。

因為她是我的妻子。

也是我親手推薦的副指揮官。

現在看來，從飛船進入火星軌道開始，他們就已經準備好了每一步。

先修改順序。

再破壞我的宇航服。

最後逼我主動放棄。

隻要我死在外艙，他們就可以把一切推給設備故障。

隻要我活下來，他們就讓我承認是自己操作失誤。

無論結果如何，陸浩都會成為火星第一人。

通訊器裏傳來林溪壓低的聲音。

“把事故分析刪掉。”

“我可以當作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我問她：

“你把我鎖在外麵的時候，也準備當作什麼都沒發生？”

林溪沉默兩秒，語氣很快恢複強硬。

“你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嗎？”

“陸浩隻有這一次機會。”

“你非要毀掉他，才覺得公平？”

陸浩站在她身後，露出一副無奈的表情。

“別吵了。”

“都是因為我不夠優秀，才讓你覺得我搶了你的東西。”

“要不我現在回去，把首登資格還給你。”

他說著要往登陸艙走。

林溪立即拉住他。

“你已經踏上火星了，還怎麼還？”

“他就是見不得你被全世界關注。”

她轉向舷窗，冷冷看著我。

“你要是真把陸浩當兄弟，就該替他把這場直播完成。”

“現在打開一號樣本艙。”

“陸浩要取出第一批火星岩芯。”

一號樣本艙裝著我主持研發的生命探測設備。

除了總指揮，沒有人擁有完整開啟權限。

陸浩搶走了登陸位置，還想把第一個采集火星樣本的榮譽一起拿走。

我沒有拒絕。

我輸入指令，打開了樣本艙外層。

陸浩眼睛一亮，立刻走了過去。

他不知道，我隻開放了外層艙門。

核心設備仍處於凍結狀態。

他伸手去拿岩芯鑽機時，儀器發出刺耳警報。

“權限不足。”

“請總指揮進行生物識別。”

陸浩的手停在半空。

直播鏡頭正對著他。

他隻能裝作檢查設備，低聲對我說道：

“別在這個時候鬧。”

“全球幾十億人都看著。”

“讓我丟臉，對你有什麼好處？”

“把權限轉給我。”

我平靜地問：

“你不是說，這隻是一個虛名嗎？”

陸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林溪走到設備前，用副指揮官權限嘗試解鎖。

係統再次拒絕。

就在這時，飛船監測到遠處的紅色塵牆。

“警告。”

“登陸區西北方向發現高速塵暴。”

“預計四十七分鐘後抵達。”

“艙外人員請立即返回。”

林溪掃了一眼警告，直接按下刪除。

“普通塵暴而已。”

“別影響直播。”

我看見她刪掉警告，立即將操作記錄同步進黑匣子。

陸浩卻指著更遠處的峽穀說道：

“那裏地勢更高。”

“去那裏插旗，畫麵一定比原計劃更震撼。”

按照任務規定，登陸人員不得離開飛船五百米。

那座峽穀距離飛船足有兩公裏。

林溪沒有阻止，反而替他調整攝像機方向。

“今天全世界都在看你。”

“當然要做到最好。”

我提醒她：

“塵暴會影響能見度。”

“馬上帶陸浩返回。”

林溪不耐煩地打斷我。

“你已經毀掉一半直播了，還想把剩下的一半也毀掉？”

“機械臂救了你，你就老實待在裏麵。”

“外麵的事情輪不到你管。”

陸浩經過舷窗時，故意抬手敲了敲玻璃。

“兄弟，等我回來給你帶塊火星石。”

“雖然你沒有第一個踏上火星，至少還能拿到我的紀念品。”

兩人朝峽穀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