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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急醫療艙打開。

我拖著尚未恢複的身體坐進駕駛位。

係統掃描過我的瞳孔和指紋。

“總指揮身份確認。”

“是否撤銷副指揮官林溪及任務專家陸浩的飛船權限？”

我看著監控畫麵裏的兩個人。

林溪正舉著旗幟，對陸浩露出我熟悉的笑容。

結婚七年，她很少這樣看我。

每次任務結束，她都會說我得到的已經夠多，不該再計較她對誰更好。

陸浩晉升失敗，她讓我把研究成果署上他的名字。

陸浩體能考核不合格，她讓我替他修改訓練記錄。

就連這次火星任務，陸浩原本也不在最終名單中。

是林溪求了我整整一個月。

她說陸浩把我們當成唯一的家人。

如果錯過這次機會，他一輩子都會遺憾。

我動用總指揮推薦權，把陸浩帶上了火星。

他們回報我的，是一件被劃破的宇航服。

“確認撤銷。”

“權限已凍結。”

“艙外兩名人員失去飛船控製及設備調用資格。”

我又打開事故檔案。

宇航服破損分析。

外艙監控錄像。

林溪中斷救援機械臂的指令。

陸浩修改出艙名單的記錄。

兩人刪除災害警報、關閉定位信標的全部操作，全都保存在裏麵。

我將事故包加密，發送給地球航天中心。

進度條緩慢向前。

火星與地球的距離，讓這份證據無法立刻抵達。

但隻要飛船升空進入返航軌道，全部數據就會自動同步。

到那時，全世界都會知道，他們腳下的榮耀是怎麼來的。

半小時後，陸浩終於完成插旗儀式。

他對著鏡頭發表提前背好的宣言。

林溪站在他身邊，激動得眼眶發紅。

“直播結束。”

“現在返回登陸艙。”

兩人關閉攝像機，沿著峽穀向飛船走來。

塵暴已經逼近。

狂風卷起碎石，不斷擊打他們的防護麵罩。

陸浩走得越來越慢。

“為什麼導航沒有反應？”

林溪抬起手腕。

屏幕上隻有一片空白。

“定位信標被關了。”

陸浩不耐煩地說道：

“那就讓他重新打開。”

林溪接通通訊。

“把導航恢複。”

“我們看不清返回路線。”

我沒有回應。

她等了幾秒，語氣變得更冷。

“別趁機耍脾氣。”

“陸浩剛完成首登，體力消耗很大。”

“他要是出了問題，你負得起責任嗎？”

我仍舊沉默。

他們隻能憑著遠處微弱的信號燈，艱難朝登陸艙移動。

回到飛船附近時，距離粒子風暴抵達隻剩十五分鐘。

陸浩第一時間衝向樣本艙。

“把門打開。”

“我要把岩芯帶回地球。”

樣本艙沒有反應。

他連續輸入三次指令，屏幕上都顯示權限無效。

陸浩狠狠拍了一下艙門。

“你什麼意思？”

“這些樣本是我采集的，憑什麼凍結我的權限？”

我通過舷窗看著他。

“設備由我研發。”

“采集程序由我設計。”

“你連樣本艙都無法獨立開啟，憑什麼說成果屬於你？”

陸浩臉色漲紅。

林溪立即擋在他麵前。

“陸浩冒險完成采集，你卻隻會躲在飛船裏。”

“你有什麼資格諷刺他？”

她按下登艦申請。

艙門沒有打開。

“權限核驗失敗。”

“艙外人員已主動放棄召回。”

“飛船進入返航封閉狀態。”

林溪愣了一下。

隨即，她重重拍打艙門。

“解除封閉。”

“我是副指揮官。”

係統回答：

“您的權限已由總指揮撤銷。”

林溪終於變了臉色。

她轉頭看向我。

“你真的撤了我的權限？”

“就因為我讓陸浩先登陸？”

我平靜地提醒她：

“你劃破了我的宇航服。”

“還把我鎖進沒有空氣的外艙。”

林溪眼神閃躲。

“我說了，那隻是意外。”

“你現在打開艙門，我可以不追究你破壞任務的責任。”

“回到地球後，我也會告訴調查組，你隻是缺氧導致判斷失誤。”

到了這種時候，她還在施舍我。

仿佛隻要她肯替我說一句話，我就該感恩戴德地救她。

陸浩衝到舷窗前。

“先發布聲明。”

“承認你不適合擔任指揮官，再把權限轉給我。”

“否則我回地球以後，一定向所有人公開你的報複行為。”

係統開始點火。

登陸架劇烈震動。

林溪踉蹌著後退一步。

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我用來逼她低頭的手段。

飛船緩緩升起。

陸浩瘋了一樣追著飛船衝向登陸架。

他摔進沙土，又爬起來繼續追趕。

林溪仰頭望著我，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恐懼。

......

她不斷呼喊我的名字，命令變成哀求。

飛船卻已經越過基地頂部。

兩人的身影迅速縮小。

通訊器裏響起冰冷的機械提示。

“返航程序不可撤銷。”

“地火通訊中繼將在十秒後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