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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箱子走到宿舍樓梯口，周敘站在下麵。

他身上的襯衫還帶著折痕，像是剛下飛機，林溪跟在他身後。

“臉怎麼白成這樣，又節食了？”

“你要去哪兒？”

周敘擋住樓梯，伸手來接我的箱子。

我往旁邊讓了讓。

“去實習。”

“外地那個？”

他顯然問過許棠，眉頭皺起來。

“你鬧夠沒有？我都提前回來了。”

我沒回答，想從他旁邊繞過去，他往上跨了一步，把路堵死了。

“行，我想你應該猜到了，”他深吸一口氣，一副施舍的樣子，“我是周氏的繼承人，就是周氏集團那個周。”

“你裝富，我不怪你，外婆的戲也別演了，畢業我就娶你，跟我回家。”

林溪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不是吧，求婚都這麼敷衍，也就她吃這套。”

我看著周敘，這個我賣了一年血養著的人，他說要娶我的時候，臉上是一種做出天大讓步的委屈。

他以為我還不知道他是誰，以為這句話能讓我感激涕零地撲進他懷裏。

可我早就知道了，就在那天淩晨，在外婆的遺體旁邊，從林溪的朋友圈裏。

我什麼都沒說，拎起箱子往下走。

“借過。”

我提起箱子，從他身旁往下走。

他臉色變了，一把攥住拉杆。

“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你還想怎麼樣？”

“鬆手。”

我沒鬆手，他也不鬆，林溪在後麵扯他胳膊：“周敘你別跟她拉拉扯扯的，丟不丟人啊......”

她扯得太猛，周敘一個趔趄往前撲，箱子狠狠撞上我的腿，我們三個一起從台階上滾了下去。

我的額頭磕在台階棱上，一股熱乎乎的東西順著眉毛往下淌，右手腕壓在身子底下，哢嚓一聲，疼得我眼前全是白光。

本來就貧血，這一下，我連把自己撐起來的力氣都沒了。

林溪坐在樓梯拐角，疼得吸了口氣，又抓緊他的手。

“好像崴了，敘哥。”

我趴在地上，血糊住了一隻眼睛，用盡全身力氣喊他：“周敘，我起不來，幫我叫120。”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目光在我額頭上停了一秒，又轉向林溪。

“宿管就在樓下，你叫一聲，我先送她去醫院。”

說完，他彎腰把林溪打橫抱起，大步往樓下走。

樓道裏隻剩下我一個人，血一滴一滴砸在台階上。

宿管阿姨聽見響動跑上來，見我坐在地上，立刻掏手機打了120。

救護車上，護士問我緊急聯係人是誰，我腦子一片空白，報出了那串倒背如流的號碼。

她打過去，響了很久，轉進一段係統提示音：對方已開啟免打擾，請稍後再撥。

護士又打了三遍，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