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帶著周敘的聯係方式去了殯儀館。
工作人員核對登記信息,當著我的麵給他撥電話。
響了很久,他終於接了。
“周先生,這裏是殯儀館,您外婆的事,需要您回來辦理手續。”
“誰讓你們打來的?”
工作人員把情況又說了一遍。
“殯儀館?”周敘笑了一聲,“江晚給了你們多少錢?”
工作人員一愣:“先生,我們是正規單位......”
周敘那邊傳來海浪聲,還有林溪喊他去坐船的聲音。
他壓低嗓子,語氣卻沒有半點猶豫。
“別配合她演,前天還找警察,現在又找你們,沒完了是吧?”
工作人員看了我一眼,繼續問他什麼時候方便核實。
周敘直接掛了電話。
再撥過去,號碼已經被拉黑。
我站在櫃台旁,替工作人員說了聲抱歉,她卻搖頭,說這不是我的錯。
從殯儀館出來,我沒再給周敘打電話,一條消息也沒發。
回去的路上,我經過外婆住的小區。
門口賣菜的阿姨叫住我,問老太太今天怎麼沒下來曬太陽。
我張了張嘴,說她走了。
阿姨拎著菜站在原地,半天才說,上周外婆還念叨,要等我畢業,叫周敘好好待我。
我沒敢再聽,徑直上了樓。
屋裏還保持著那晚的樣子,桌上放著我記了一年的用藥記錄本,哪天換藥、哪天複診,連她愛吃的東西,我都記在邊角。
周敘偶爾會翻,誇我比他這個親孫子細心。
那時我總覺得,他隻是白天上課太忙。
我把記錄本合上,拿起外婆的身份證和老房子鑰匙,一起裝進文件袋。
床頭擺著張合照,是周敘去年冬天拍的。
外婆坐在中間,我蹲在她身旁,周敘舉著手機說,等以後掙錢了,每年中秋都照全家福。
我帶著文件袋去了社區,民警也在場。
社區工作人員接過東西,按登記資料去聯係周家的其他親屬。
她問我,還有沒有什麼要轉交的。
我想了想,說記錄本最後幾頁寫著外婆的忌口,如果家屬來接她,麻煩給他們看看。
工作人員翻開本子,頁腳有一行外婆歪歪扭扭的字。
【小姑娘總說不餓,叫小敘看著她吃飯。】
我扶著桌沿,等她把本子收好。
這些事交出去後,我能做的就到這裏了。
回宿舍時,許棠正坐在桌前,看到我進門,立刻把手機屏幕按滅。
我拉出行李箱,收起課本和換洗衣服。
她盯著我裝了半箱,忍不住問:“真要去外地?”
“嗯。”
“周敘回來,你不見他一麵?”
我把拉鏈拉上。
“不了。”
我去洗手間取牙刷,回來時,許棠正在發語音。
“她要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