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哪位?”
程蔓的聲音傳來。
“我是沈知意。”
電話那邊安靜了一瞬。
隨即,她笑出了聲。
“小偷終於想通了?”
“讓周既明接電話。”
我冷得牙齒打顫。
“碼頭快艇壞了,公路被山體滑坡截斷。值班室一直進水,風暴潮到了,這裏撐不了太久。”
程蔓故意打開免提。
賀驍立即說道:
“我就知道她撐不過半小時。”
“山體滑坡、風暴潮、快艇報廢,編得挺全。偷表委屈她了,她該去拿影後。”
我閉上眼睛。
“讓周既明接電話。”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說。”
一個字,冷淡得像對陌生人。
“我掉進海裏,腿受傷了。”
“這裏沒有準確坐標,你能不能聯係救援隊?”
他沉默兩秒。
“知道錯了嗎?”
“什麼?”
“承認表是你拿的,給小棠道歉。”
“我就派人回去。”
窗外傳來巨響。
半扇鐵門被風掀開,海水漫過腳背。
值班員和另外兩人拚命搬桌子堵門。
“救人和腕表是兩回事。”
“不,是一回事。”
周既明的語氣沒有絲毫鬆動。
“你每次做錯事都不認,仗著我舍不得你,就拿生病、受傷和離家出走逼我讓步。”
“這次我不會再慣著你。”
許棠柔軟的哭聲從旁邊響起。
“知意姐,隻要你說一句對不起,我就把表送給你。”
“反正媽媽已經不在了,留著遺物也隻是提醒我沒人疼。”
“如果它能讓你開心,我不要了。”
周既明立刻哄她。
“胡說什麼?”
“那是阿姨留給你的東西,誰也沒資格搶。”
再轉向我時,他的聲音冷得刺骨。
“聽見了嗎?”
“小棠被你欺負成這樣,還願意替你說話。”
“沈知意,做人別賤得連最後一點良心都沒有。”
我握著手機,指尖逐漸失去知覺。
“我隻想讓你通知救援隊。”
“沒有要求你回來。”
“你不是一直很有本事嗎?自己聯係。”
“這裏信號不穩定,我不知道具體坐標。”
我咬住嘴唇。
“周既明,算我求你。”
電話裏再次響起笑聲。
程蔓陰陽怪氣道:
“喲,沈總也會求人?”
“平時查公司賬的時候不是挺威風嗎?”
“一個打工的,管得比老板娘還寬。現在怎麼不命令台風停下,親自給你讓路?”
賀驍聲音更狠。
“既明,千萬別派人。”
“她今天敢拿命嚇你,明天就敢挺著肚子逼婚。”
“這種女人的胃口,都是男人心軟喂出來的。”
“再說,她命硬得很。”
“小時候親爹都不要她,不也活到現在了嗎?”
所有人都笑了。
周既明沒有製止。
許久,他問:
“沈知意,我最後問一次。”
“認不認錯?”
水已漫到小腿。
傷口泡在海水裏,疼得像被生生撕開。
“你是不是隻要許棠說一句話,就認定我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她不會撒謊。”
“所以我會?”
“至少東西在你箱子裏。”
周既明冷聲道:
“你現在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轉移罪名。”
“別以為把自己說得快死了,就能掩蓋你手腳不幹淨。”
許棠突然哽咽。
“既明哥,我不想聽了。”
“今天是我的生日,她一直暗示是我陷害她。我已經夠難受了。”
周既明立即哄她:
“不聽。”
他最後對我說:
“別再打來。”
“什麼時候學會不碰不屬於你的東西,什麼時候再回來找我。”
“今晚誰都不許接她。”
電話被掛斷。
晚上七點。
正好是七年前,我和周既明確定關係的時間。
那時,他在大學禮堂外等了我三個小時。
他說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隻要我打電話,他一定第一個來。
七年後,我困在即將被淹沒的值班室裏。
打了四通電話。
他讓我不要再打擾許棠過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