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她拽得踉蹌後退,後腰狠狠撞上桌角。
周敘白就站在兩步外。
他明明伸手就能攔住,卻隻是皺著眉提醒:
“安安,別扯壞她的衣服。”
不是別傷到我。
是別扯壞衣服。
林安安聽完更加得意,攥著我的頭發往鏡頭前拖。
“姐姐,別給臉不要臉。”
“你吃我們家的、住我們家的,現在讓你跪一下怎麼了?”
“福利院出來的人,膝蓋能有多金貴?”
我忍著頭皮的劇痛,抬手狠狠推開她。
林安安撞在椅子上,立刻尖叫。
媽媽衝上來,掄圓胳膊又給了我一巴掌。
“你敢打安安?”
“她身體不好,真摔出毛病,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我的嘴角磕破了。
血腥味在舌尖散開。
直播間人數卻一路飆升。
林安安捂著胳膊,對鏡頭哭得梨花帶雨。
“大家別罵姐姐,她可能覺得自己不是親生的,所以一直嫉妒我。”
“小時候我生病,爸媽多照顧我一點,她就故意絕食。”
我愣住了。
她說的絕食,是我十二歲那年闌尾炎發作。
我疼得吃不下飯,媽媽卻罵我為了爭寵裝病,把我鎖在雜物間一天一夜。
最後闌尾穿孔,是鄰居聽見我哭,才把我送進醫院。
這件事,後來成了我嫉妒妹妹的證據。
爸爸見評論都在罵我,腰杆頓時挺直了。
他指著我的鼻子,字字刻薄。
“你看看,網友的眼睛都是亮的。”
“不是我們偏心,是你骨子裏就壞。”
“親生父母不要你,肯定也是早看出你是個討債鬼!”
心臟像被人硬生生攥住。
我一直不敢問自己為什麼被遺棄。
這些年,爸爸每次想讓我低頭,都會拿這句話紮我。
偏偏每次都能紮中。
周敘白抽了張紙,隨手扔到我身上。
“把血擦幹淨,別弄臟鏡頭。”
“然後給安安道歉。”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求婚那天。
他跪在花海裏說,以後誰敢欺負我,他就替我拚命。
如今欺負我的人就在眼前。
他不但沒拚命,還嫌我的血臟。
我擦掉嘴角的血,將手機屏幕轉向他們。
“副卡已經停了。”
“從今天起,林安安的房租、車貸、培訓分期,你們自己還。”
“爸的康複中心每月一萬二,我也不會再交。”
“還有這個月家裏的房貸,你們最好盡快想辦法。”
屋裏瞬間安靜。
媽媽第一個搶走我的手機。
“你憑什麼停?”
“你的錢就是林家的錢!”
“我們養你花了多少,你就是賣血也還不清!”
我把手機奪回來。
“那就算賬。”
“從九歲到十六歲,你們給我吃過多少飯,我按市場價還。”
“十六歲以後,我交給家裏的工資,也請你們一分不少地吐出來。”
爸爸氣得抄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我。
杯子擦過額角,碎在牆邊。
鮮血順著我的臉流下來。
他卻還在罵:
“你做夢!”
“進了林家的門,你這條命都是我們的!”
“讓你替安安頂罪是看得起你,真以為自己是什麼值錢玩意?”
林安安將鏡頭拉近,滿意地拍下我滿臉是血的樣子。
“大家看,這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爸媽把她當親女兒,她為了幾萬塊錢就要跟家裏決裂。”
我沒有再解釋。
我轉身走向門口。
那名扮演警察的中年男人卻忽然攔住我。
他的臉色比剛才白了許多。
他拿著那份認罪書,聲音發顫。
“先別拍了。”
“這上麵寫的濱河路、斷戒指,還有橋下那個垃圾桶......”
“好像都是真的。”
林安安翻了個白眼。
“能不真嗎?我姐夫是律師,細節當然專業。”
男人咽了口唾沫。
“可三個月前,濱河路真發生過一起肇事逃逸。”
“死的人就是外賣員。”
話音剛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下一秒,審訊室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幾名真正的警察站在門口。
為首的刑警亮出證件,目光落在桌上的認罪書上。
“所有人放下手機。”
“誰也不準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