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掌聲越來越響。
審訊室的門被猛地推開。
林安安舉著攝像機衝進來,笑得眼淚直流。
“姐,你居然真的簽了!”
“我就說嘛,你嘴上再硬,也不敢離開我們家。”
她身後,爸爸媽媽、兩個假警察,還有幾個負責拍攝的年輕人一擁而入。
媽媽笑得直拍大腿。
“這傻孩子,真以為我們舍得讓她坐牢。”
爸爸走過來拍我的肩,滿臉得意。
“怎麼樣,嚇壞了吧?”
“安安就是想測試一下,你被我們養了二十年,到底有沒有良心。”
我看著他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林安安把鏡頭懟到我臉上,興奮地介紹:
“家人們看見沒有,這就是我姐!”
“她是領養的,我們家白養她二十年,今天總算證明沒白喂。”
“讓她替我坐牢,她連猶豫都沒敢猶豫。”
直播間的評論飛快滾動。
有人誇她創意好。
也有人問,如果姐姐不肯頂罪,是不是就要被趕出家門。
林安安笑嘻嘻地回答:
“那當然。”
“不懂感恩的人,留著過年嗎?”
我終於明白過來。
車禍是假的。
死人是假的。
父母的眼淚、妹妹的恐懼、未婚夫的冷漠,全是他們提前排練好的戲。
可他們不知道,在我被推出家門的那一刻,有些東西已經真的死了。
我轉頭看向周敘白。
“你也知道?”
他慢條斯理地收起印泥。
“一個節目而已,別擺出這副奔喪臉。”
“我也是想讓你安心,才把流程做得逼真一點。”
我指著桌上的認罪書。
“所以你罵我的那些話,也是節目效果?”
周敘白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媽媽卻先衝了過來。
“他說錯了嗎?”
“你本來就是個開花店的,哪點比得上安安?”
“人家安安現在捧的是鐵飯碗,你捧的是花盆,摔了就摔了,有什麼可惜的?”
爸爸也沉下臉。
“大家陪你折騰一早上,你別因為幾句實話甩臉子。”
“安安的視頻要是火了,掙的錢還不是補貼家裏?”
我差點被他們的邏輯逗笑。
花店開業的十六萬是我出的。
林安安備考兩年的房租和培訓費,也是我出的。
爸爸做手術、媽媽買保險,刷的全是我的卡。
可在他們嘴裏,我沒有編製,便連人都低了一等。
林安安見氣氛不對,故意將鏡頭對準我。
“姐,你不會真生氣了吧?”
“我早跟爸媽說了,你這種從小缺愛的人最容易當真。”
“給你一點好臉,你就恨不得把命掏出來,太好拿捏了。”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我的手不受控製地發抖。
不是因為羞恥,而是因為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他們平時是怎麼討論我的。
原來我的珍惜,在他們眼裏叫缺愛。
我的付出,叫好拿捏。
我的家,不過是他們給我編的一根繩。
我抬起手,將訂婚戒指摘了下來。
周敘白的笑意僵住。
“你又發什麼瘋?”
我把戒指放在那份認罪書上。
“婚禮取消。”
“今天回去以後,我會把你的東西全部寄走。”
周敘白盯著我看了兩秒,忽然笑出聲。
“行啊。”
“你真以為我非你不可?”
“一個被親生父母扔掉的女人,還真拿自己當香餑餑了。”
“你信不信,隻要我一句話,連林家都不會再讓你進門?”
媽媽立刻接上:
“不用你說。”
“她今天要敢為了這點小事鬧退婚,我就當沒養過她!”
林安安更是笑得花枝亂顫。
“姐,你別演了。”
“每次說走,最後不還是哭著求爸媽原諒?”
“你這種人最怕沒人要,給你十個膽子,你都舍不得這個家。”
我沒有反駁。
隻是拿出手機,先停掉了給媽媽繳費的親情卡。
隨後取消爸爸下個月的康複預約,凍結林安安一直在用的副卡。
做完這些,我轉身往外走。
林安安卻一把扯住我的頭發,將我拽了回來。
“視頻還沒拍完,你裝什麼清高?”
“跪下對著鏡頭說,謝謝我們林家養你二十年。”
“否則今天,你別想走出這扇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