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父親的手術提前了。
醫生通知我時,我正在整理調任資料。
他最近頻繁胸悶,檢查結果不夠理想,必須盡快處理。
我立刻趕到醫院。
父親已經換好病號服,見我回來,還故意朝我笑。
“一個小手術,緊張什麼?”
我在床邊坐下,替他整理被角。
“下周的飯不吃了。”
父親看著我。
“你和小裴真出問題了?”
我沒辦法繼續隱瞞。
“我們分手了。”
他沉默片刻,沒有追問原因。
“那就不見了。”
我鼻子一酸。
“你不怪我?”
“怪你什麼?”
父親輕輕拍了拍我的頭。
“難道為了讓我安心,你就得和不合適的人過一輩子?”
“爸隻是想看你有人陪。”
“可這個人如果讓你難過,還不如我多活幾年,繼續陪你。”
我終於忍不住抱住他。
父親笑著安慰:
“哭什麼?你小時候摔斷腿都沒哭成這樣。”
“那時候你背著我去醫院。”
“以後背不動了。”
“那就換我背你。”
我們正說著話,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裴執安提著禮物站在門口。
他穿著正式的襯衫,明顯認真準備過。
父親看見他,神情淡了下來。
“小裴來了。”
裴執安走到病床前,姿態少見地謙遜。
“叔叔,我早就該來看您。”
“之前工作太忙,一直耽擱。”
父親沒有拆穿,隻簡單回應:
“有心了。”
我起身把他叫到走廊。
“誰告訴你手術提前?”
“我給叔叔打電話時,護士接了。”
裴執安把一隻文件袋遞給我。
“我聯係了更好的醫生。手術團隊明天過來,費用也不用擔心。”
“我不需要。”
“這不是我們鬧脾氣的時候。”
他壓低聲音。
“叔叔的身體最重要。”
“所以你想用這個讓我留下?”
“我沒有。”
他停頓片刻,還是補了一句:
“但你沒必要急著去海城。”
我把文件袋推回去。
“醫院已經安排好醫生。”
“父親的治療和我們的關係沒有任何聯係。”
裴執安臉上的耐心漸漸消失。
“你一定要把界限劃得這麼清楚?”
“是。”
“因為我不想再欠你任何東西。”
他正要開口,手機突然響了。
屏幕上顯示薑妍初的名字。
裴執安直接掛斷。
可電話很快再次打來。
第三次,他終於接起。
薑妍初哭得聲音淩亂。
“執安,我在電視台。”
“他們因為版權爭議取消了采訪,還說要暫停我的新節目。”
“你能不能過來?”
他下意識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挽留,也沒有諷刺。
裴執安握著手機,第一次沒有立刻離開。
“我讓助理過去。”
薑妍初的哭聲更重。
“可我隻想見你。”
走廊陷入安靜。
我替他作出選擇。
“去吧。”
他皺起眉。
“我不去。”
“你留下也改變不了什麼。”
手術不需要他簽字,我也不需要他的陪伴。
可我的冷靜反而刺激了他。
“你一定要表現得這麼不在乎嗎?”
“你希望我怎麼樣?”
“像以前一樣拉住你,求你不要走?”
裴執安驟然沉默。
過去每一次,他接到薑妍初的消息,我都會問他什麼時候回來。
如今我不問了。
他卻不習慣。
電話那頭,薑妍初似乎撞翻了什麼,傳來一陣混亂聲。
裴執安最終還是轉身。
“我去看看,很快回來。”
我沒有回答。
他走出幾步,又停下來。
“等叔叔手術結束,我們好好談一次。”
我看著他的背影。
這一次,我很確定自己不會再等。
父親的手術很順利。
我在病房守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護士拿來父親的隨身物品,其中多了一隻不屬於他的錄音筆。
我按下播放鍵。
薑妍初的聲音從裏麵傳出來:
“裴執安,你別忘了,當初是你主動提出接近聞溪。”
“你從她那裏拿到老影院的授權,我才能把媽媽的錄音做成節目。”
“現在你不會真為了她,想把一切都還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