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沒有告訴父親分手的事。
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
這些年,他嘴上說不催我,身體每況愈下以後,卻總擔心看不到我成家。
裴執安曾經答應去見他。
後來不是臨時加班,就是身體不舒服。
直到我真正離開,他才終於想起,還有一個承諾沒有完成。
父親聽不見我的回應,小心追問: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沒有。”
我靠著公司宿舍的牆壁,強迫聲音恢複正常。
“他什麼時候去?”
“下周六。”
那天正好是我前往海城的日期。
我沉默片刻。
“爸,到時候再說吧。”
父親沒有繼續追問。
掛斷電話後,我收到裴執安的消息:
“今晚先住嘉寧那裏。明天我去接你。”
他仍然認為我隻是短暫鬧脾氣。
我沒有回複,直接把他設成免打擾。
第二天,公司正式批準調任。
我隻有七天時間完成交接。
裴嘉寧聽說以後,直接衝進我的辦公室。
“為什麼突然去海城?”
“那邊更適合我。”
“是不是因為昨晚的告白?”
她終於把兩件事聯係起來。
我沒有否認。
裴嘉寧關上門,神情變得嚴肅。
“聞溪,你和我弟到底是什麼關係?”
“已經沒有關係了。”
“什麼叫已經?”
她盯著我,臉色一點點發白。
“你們以前在一起過?”
我點頭。
“四年。”
辦公室裏安靜了很久。
裴嘉寧後退半步,扶住桌沿。
“所以昨天那些東西......”
“我以為他準備公開我們的關係。”
我沒有哭,聲音卻比哭更艱難。
“花、音樂、電影、戒指,每一樣都和我有關。”
“我親手替他布置完告白現場,換好裙子等他。”
“然後看著他向薑妍初下跪。”
裴嘉寧張了張嘴,眼淚先掉了下來。
“對不起。”
“你不知道。”
“可我是你最好的朋友,竟然什麼都不知道。”
她又氣又急,轉身就要去找弟弟。
我攔住她。
“不用了。”
“他如果想公開,早就會說。”
裴嘉寧紅著眼睛看我。
“可你不能就這樣走。”
“我要是不走,難道繼續看他們準備訂婚?”
她徹底說不出話。
下班後,她堅持送我回宿舍。
剛走到樓下,一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
裴執安倚著車門,腳邊放著一束白色洋桔梗。
看見我和姐姐一起回來,他的神情明顯僵了一下。
“你告訴她了?”
我還沒有開口,裴嘉寧已經衝過去,把花砸到他身上。
“裴執安,你是不是瘋了?”
花枝散落一地。
他沒有躲,隻沉著臉看向我。
“我問你,為什麼告訴她?”
“你還想瞞多久?”
裴嘉寧擋在我麵前。
“四年!你讓她跟著你四年,連一個正式身份都不給。昨天還讓她替你布置告白現場!”
他壓著火氣糾正:
“不是我讓她去的。”
“可你明知道那些東西對她意味著什麼!”
“我不知道。”
“那枚戒指也是不知道?”
裴執安的神情徹底沉下去。
“這是我和聞溪之間的事。”
他繞過姐姐,伸手來拿我的行李。
“回家。”
我沒有動。
“那裏不是我的家。”
“別鬧了。”
他放緩語氣,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你在宿舍住不慣,貓也不適應。”
“我把你的東西都留在原處。今晚跟我回去,我們重新談。”
“談什麼?”
“談你想要的公開。”
我終於抬眼看他。
“你願意承認我們的關係了?”
他沉默半秒。
“我可以先告訴家裏,我們交往過。”
交往過。
不是正在交往,也不是準備結婚。
隻是一個已經結束的過去。
“然後呢?”
“等我把薑家的項目處理好,再取消和妍初的公開關係。”
“需要多久?”
裴執安皺起眉。
“你為什麼一定要逼我給出時間?”
我輕輕笑了。
他始終沒有改變。
即便追到這裏,他依然覺得我應該繼續等。
“不用了。”
我繞過他。
“我已經接受海城的工作,下周離開。”
裴執安一把握住我的手。
“誰同意你去的?”
裴嘉寧直接推開弟弟。
“她去哪裏需要你同意?”
他沒有理會姐姐,目光緊緊鎖住我。
“聞溪,我已經答應去見你父親。”
“你不是一直想讓我見他嗎?”
“現在不需要了。”
“叔叔已經知道。”
“那我會告訴他,我們分手了。”
裴執安眼底終於出現慌亂。
“你不能這樣。”
“為什麼?”
“叔叔馬上要手術,你想讓他為你擔心?”
他再次抓住了我最在意的軟肋。
隻是這一次,我沒有退讓。
“我會自己向他解釋。”
“至於你,不要再聯係他。”
我轉身上樓。
走進樓道前,身後忽然傳來他的聲音。
“聞溪,我沒有答應分手。”
我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結束一段從未被承認的關係,不需要你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