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倒計時第七天,黎晚星主動約我見麵。
她選在救援中心附近的咖啡館。
我到的時候,她已經坐在窗邊。
她手腕上的深藍編繩不見了。
“沉舟讓我摘掉的。”
黎晚星主動解釋。
“他說你看見會不舒服。”
我坐在她對麵。
“你不必告訴我。”
“予寧,我真的沒有想過破壞你們的婚姻。”
她將編繩放在桌上,往我麵前推了推。
“這個可以還給你。”
我沒有接。
一條被兩個人同時擁有過的繩子,已經失去了唯一的意義。
黎晚星臉色蒼白。
“我知道你怪我。可在你出現以前,我和沉舟一起經曆過很多事。”
“雪崩之後,他每天都會來看我。我做噩夢的時候,隻有聽見他的聲音才能冷靜。”
“我們互相支撐著活下來。”
我輕輕打斷她。
“所以你愛他。”
她指尖一顫。
過了許久,黎晚星才低聲承認。
“愛過。”
我看著她。
“現在呢?”
她沒有回答。
我卻不覺得意外。
比起惡意,人往往更難對抗一句“我控製不了感情”。
黎晚星握住杯子。
“可他娶了你以後,我從來沒有要求他離婚。”
“你接受他在淩晨陪你,接受他將保險受益人留給你,也接受醫院把決定權交到你手裏。”
“那是他主動給的。”
“所以你就覺得可以要?”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
我沒有繼續逼問。
黎晚星有她的創傷,也確實救過賀沉舟。
但受過傷不代表她沒有辨別邊界的能力。
她知道一個已婚男人反複在紀念日、生日和深夜趕到自己身邊意味著什麼。
她隻是沒有拒絕。
因為那些特殊照顧,恰好證明她仍然不可替代。
“予寧,我會把保險和委托都還給你。”
黎晚星眼底泛紅。
“隻要你別因為我離開沉舟。”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為什麼覺得,我離不離開,需要由你來成全?”
她愣住。
“不是你把這些東西還給我,我才成為他的妻子。”
“也不是你退出,他對我的傷害就會消失。”
黎晚星沉默許久。
“你還愛他嗎?”
“愛。”
我的答案讓她意外。
“那為什麼一定要走?”
我低頭看著桌上的編繩。
“因為愛是真的,傷害也是真的。”
“真心存在過,不能抹掉後來發生的事。”
走出咖啡館時,我看見賀沉舟站在路邊。
顯然,他知道黎晚星約了我。
他快步走來,先打量我的表情,又越過我看向咖啡館裏的黎晚星。
“她跟你說了什麼?”
“你擔心她欺負我,還是擔心我欺負她?”
賀沉舟眉心緊鎖。
“我隻是怕你們誤會更深。”
“不會了。”
“什麼意思?”
“該明白的,我已經明白了。”
我繞過他往前走。
賀沉舟跟上來,扣住我的手腕。
“溫予寧,你最近到底在準備什麼?”
我心口驟然一跳。
他盯著我,目光銳利。
“書房少了兩排書。衣帽間空了一半。你昨天還去見了律師。”
“你想去哪兒?”
我望著他的眼睛。
還有七天。
我原本想在他徹底恢複之後再告訴他。
可他已經察覺了。
我正要開口,他的手機忽然響起。
救援中心臨時出了狀況,需要他立刻回去。
賀沉舟沒有接電話,隻固執地抓著我。
“你先回答。”
我沉默幾秒。
“七天後,我去南城。”
“多久?”
“一年。”
他臉色驟變。
“我不同意。”
“這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話音落下,他看我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慌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