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驍揪住紅繩,猛地往外一拽。
繩子勒進肉裏,火辣辣地疼。
我死死攥著戒指,他又一拽,皮破了,血順著鎖骨往下淌。
我低下頭,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他慘叫著甩開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我撞上遺照的支架,相框晃了兩晃,嘴裏全是鐵鏽味。
我咬他,要的就是這一巴掌。
直播間裏的人得親眼看看,沈家的“新繼承人”是怎麼打一個傻子的。
【瘋狗咬人了,狂犬疫苗安排上】
【??打人了!當著直播打人!】
【我收回前麵的話,這家人不對勁】
許曼的第一反應是護住鏡頭:“驍驍,別打臉!”
她扭頭壓低聲音:“江總,剛才那段掐了吧?”
江澈頭都沒抬:“放心,掐了。”
江澈的姐姐十五年前是沈家的保姆。
我媽走後第二天,她就辭工回了老家,之後再沒人見過她。
江澈找了她十五年。
許曼鬆了口氣,坐回去,給自己倒了杯酒。
她不知道,那三十秒延時,從開播起就沒開過。
程驍還想衝上來,被我爸攔住了。
今晚,他終於朝我走了過來。
他蹲下來,掏出一塊手帕。
那一瞬間我有點恍惚:他會不會先擦一擦我脖子上的血?
“梔梔,鬆手,爸爸替你收著,好不好?”
十五年前我媽剛走,他也是這麼跟董事會說的:若棠的東西,我替她收著。
我沒鬆手。
他就一根一根掰我的手指,掰到最後一根,我的指甲斷了。
他用手帕把戒指上的血擦幹淨,轉手遞給了許曼。
我手心裏的血,他一眼都沒看。
“曼曼,簽完這個,咱們就不欠她什麼了。”
許曼把戒指遞過去:“韓行長,您驗一下。”
韓行長對著燈看了很久:“是沈女士的章。”
我媽的信托是他經手的。
簽約那天我媽說過一句:這枚章要是落到別人手裏,你就當它是假的。
我爸又接過兩份文件,看都沒看就簽了字。
一份是送我進精神病院的同意書,一份是把我的監護權交給許曼的委托書。
“爸是為你好。”
【親爹掰閨女手指頭,指甲都掰斷了,我血壓上來了】
【懂了,這爹從頭到尾都是後媽的人】
第五筆。
宋清和起身,把轉讓書放上簽字台。
“程太太,協議是我親手擬的,每一條都替您考慮到了。”
許曼翻都沒翻:“宋律辦事,我放心。”
方主任打開記錄儀,對著鏡頭問:
“請監護方當眾確認,沈若棠女士生前是否留有其他遺囑?”
許曼想都沒想:“沒有。”
“那晚我姐喝多了,是她自己想不開。”
“再說我才是沈家親生的,我的話,就是沈家的意思。”
方主任點點頭:“好,我記下了。”
我媽的第一份遺囑,就是在他那兒公證的。
有沒有第二份,他比誰都清楚。
宋清和從公文包裏抽出一個發黃的牛皮紙袋,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
記錄儀的紅燈一直亮著。
【懂哥來了:剛才那幾句話已經公證了,有法律效力】
【那不就穩了?】
【穩個der,她前腳說“沒有其他遺囑”,律師後腳就掏袋子,你品】
側門開了,兩個護工推進來一張擔架床。
領頭的手裏捏著一支針管,藥水在燈下泛著冷光。
許曼抬了抬下巴:“先打一針,省得路上鬧。”
“周隊在這兒,出了事有人兜著。”
周野沒應聲,把打火機扣在了桌上。
護工把我按上擔架,束縛帶隻往我身上一搭,沒扣。
他攥住我的胳膊,針尖抵上了血管。
許曼俯下身,替我理了理衣領:“乖,這一針下去,你就能一輩子這麼乖了。”
第六筆。
針尖刺破了皮膚。
主桌上,七隻酒杯同時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