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天後的慶功宴,薑予棠坐著輪椅去了劇院。
門口工作人員看見她,立刻聯係管理層。
裴敘川親自下來。
“誰讓你出院的?”
“今天不是讓我給答案嗎?”
他看向她受傷的右腿。
固定架尚未拆除,裙擺下露出的皮膚還有大片淤青。
“去辦公室談。”
“我想先看看慶功宴。”
裴敘川握住輪椅把手,準備把她推向電梯。
薑予棠按住車輪。
“鬆手。”
男人停了一下,最終還是讓開。
宴會廳中央陳列著《照夜》的演出服和舞台模型。
最顯眼的位置,擺著那副銀色麵具。
下麵的說明寫著:
“程晚音於首演當晚佩戴,完成全劇最具突破性的高空獨舞。”
薑予棠看著麵具。
上麵還留著一道細小裂痕。
那是她墜落時撞在升降台邊緣留下的。
工作人員清洗掉血跡,卻沒有發現麵具內部刻著一個“棠”字。
姐姐親手刻的。
程晚音正在台上領獎。
她舉起獎杯,眼含熱淚。
“《照夜》讓我明白,堅持終會被看見。”
掌聲響起。
主持人請裴敘川上台。
他接過話筒。
“晚音為了這部作品付出了很多。昨晚首演出現意外時,她仍然堅持完成謝幕。這份敬業,值得所有人尊重。”
薑予棠笑了。
原來替舞的風險屬於她。
完成演出的榮譽,卻屬於程晚音。
主持人又提到受傷人員。
裴敘川看向台下。
“關於薑女士擅自進入設備區造成的事故,劇院會依法處理。她雖然犯了錯誤,我們仍願意承擔部分治療費用。”
這番話說得體麵。
既塑造了劇院的寬容,也坐實她是事故責任人。
記者很快發現坐在後排的薑予棠。
鏡頭全部轉過來。
主持人顯然沒有預料到她會出現。
“薑女士,您是來向劇院道歉的嗎?”
裴敘川迅速下台,擋在她麵前。
“有什麼事去辦公室談。”
薑予棠打開輪椅上的小型投影器。
“我來還原首演。”
她按下播放。
二十三秒的視頻出現在宴會廳的大屏幕上。
趙啟焦急的聲音清楚傳遍全場。
“薑老師的腿已經卷進機械軌道,必須立即停機!”
程晚音站在總控台旁。
“現在停,替舞會暴露。讓我先完成謝幕!”
下一秒,裴敘川按下繼續升台。
屏幕上,運行時間繼續增加。
宴會廳徹底安靜。
薑予棠沒有大聲控訴。
她把麥克風放在腿上,語氣平穩。
“那天戴著麵具完成高空獨舞的人,是我。”
“設備第一次報警時,我要求停止。”
“裴敘川沒有停。”
“我的右腿被機械軌道卡住後,他依然讓升降台繼續運行了一分十六秒。”
她指向展櫃裏的麵具。
“那不是程晚音的演出紀念品。”
“是我事故發生時戴過的東西。”
記者一擁而上。
“裴總,視頻是真的嗎?”
“程小姐是否找人替舞?”
“劇院為什麼對外宣稱薑女士擅闖機械區?”
裴敘川沒有回應,立刻讓工作人員切斷投影。
程晚音衝下舞台。
“這段視頻經過剪輯!”
薑予棠拿出原始文件信息。
“完整視頻已經交給警方和第三方機構。有沒有剪輯,鑒定以後就知道。”
程晚音臉色煞白。
她看了一眼周圍的記者,忽然推著輪椅向前。
“薑老師,我知道你因為受傷難以接受現實,可你不能為了搶回主角位置,毀掉整個團隊。”
薑予棠按下製動。
“鬆手。”
對方沒有停。
“先離開這裏,我們私下談。”
“我讓你鬆手。”
拉扯中,輪椅撞上展櫃。
銀色麵具從高處掉落。
薑予棠伸手去接,身體失去平衡,整個人摔到地上。
右腿撞在櫃角。
尚未愈合的傷口立刻滲出血。
程晚音被嚇得後退。
裴敘川快步衝過來,卻沒有先扶薑予棠。
他第一時間將程晚音拉到身後。
“有沒有受傷?”
程晚音搖頭。
男人確認她沒有問題,這才看向地上的妻子。
所有鏡頭都記錄下了這個選擇。
薑予棠疼得無法動彈,卻還是抬起手,阻止他靠近。
“別碰我。”
醫護人員把她重新抬上輪椅。
那副麵具落在她腳邊。
內側的“棠”字也徹底暴露在鏡頭中。
一名老舞者認出了刻痕。
“這是薑令儀為妹妹做的麵具。我三年前見過。”
程晚音的謊言再也無法維持。
她轉身想走,卻被調查人員攔住。
“程女士,請配合說明替舞和設備事故問題。”
與此同時,宴會廳入口再次出現騷動。
昏迷三天的趙啟醒了。
他通過醫院工作人員,交出另一份備份。
除了完整事故記錄,還有一段程晚音與設備主管的通話。
演出開始前,她曾明確要求:
“把保護係統調遲一點。警報一響就停,最後一幕根本跳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