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慶功宴的視頻傳遍網絡。
劇院緊急刪除了最初的事故聲明。
可被刪除的內容早已完成公證。
裴敘川在記者追問下,隻承認管理疏忽,不承認故意傷害。
他把繼續升台解釋成現場判斷失誤。
程晚音則稱自己不懂設備,隻是隨口提出演出需求。
設備主管成為第一個被推出來承擔責任的人。
他承認調整保護係統,也承認刪除部分記錄,卻堅稱沒人指使。
唐蘊查了他的賬戶。
演出前一周,他妻子的債務被一家演藝谘詢公司結清。
那家公司由裴家多年的財務顧問控製。
薑予棠聽完,沒有意外。
裴敘川很少留下明確命令。
他隻會告訴下屬,首演不能失敗。
其餘的人自然知道該做什麼。
住院第五天,醫生開始評估她的康複可能。
“正常行走有希望,但不能再承受跳躍和高速旋轉。”
薑予棠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如果堅持訓練呢?”
醫生沒有給她虛假希望。
“可能造成二次損傷。你需要接受職業能力永久受限的事實。”
她沒有立刻落淚。
醫生離開後,才把被子拉過頭頂。
姐姐去世後,她把所有感情都放進《照夜》。
她曾以為隻要完成首演,就能替姐姐洗掉汙名,也能讓自己重新站起來。
如今作品被搶,姐姐仍背著爭議,她也再也無法回到舞台。
壓抑許久的哭聲從被子裏傳出來。
唐蘊沒有安慰她必須堅強。
隻拉上窗簾,守在病床旁。
第二天,薑予棠主動接受第二輪詢問。
她提交病曆、風險報告和婚姻證明。
調查人員看到結婚登記時,也有些意外。
“裴敘川公開表示未婚。”
“所以我也會追究名譽侵權。”
“你們為什麼一直沒有公開?”
“他告訴我,劇院規定負責人不能與旗下主創存在婚姻關係。公開會影響我的作品評審。”
唐蘊把一份公司製度放到桌上。
“我們查過了,根本沒有這項規定。”
薑予棠沉默了。
三年隱婚,從一開始就是騙局。
裴敘川不公開,不是為了保護她的職業公平。
而是因為他需要在程晚音回國後,繼續維持兩人關係的體麵。
回到病房,程晚音的母親程嵐正在等她。
程嵐曾是裴家的司機。
丈夫去世後,她帶著女兒留在裴家。後來她生病離世,程晚音便被裴家收養。
女人去世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女兒。
裴敘川答應會照顧程晚音一輩子。
因此,無論程晚音做什麼,他都認為自己有責任保護。
薑予棠曾經理解這份承諾。
如今她才知道,所謂保護,是拿其他人的人生填補程晚音失去的東西。
前來病房的人並不是程嵐,而是程晚音生前關係最好的姨媽。
她把一個盒子放在桌上。
“晚音從小吃了很多苦。她出國那幾年過得也不好,回來後隻想證明自己。”
薑予棠沒有接。
“所以呢?”
“反正你不能再跳了。繼續追究,除了毀掉她,還有什麼意義?”
“我的腿還沒好,她就已經開始分配我不能再用的東西了?”
對方歎氣。
“裴總願意照顧你一輩子。你就算不能跳,也不會吃苦。”
“程晚音還能跳,所以她需要我的作品。裴敘川有錢,所以他願意養我。”
薑予棠抬起頭。
“你們是不是覺得,誰缺什麼,我就應該把什麼讓出來?”
中年女人臉色難看。
“你怎麼這麼尖銳?晚音也是你的妹妹。”
“我沒有妹妹。”
“你嫁給裴總,她就是你的小姑子。”
“很快就不是了。”
對方還想勸,護工已經把人請出病房。
當天晚上,薑予棠收到法院通知。
裴氏劇院申請凍結《照夜》的後續演出權,理由是版權存在爭議。
他們無法繼續公開使用,也不允許她交給其他團隊。
這是裴敘川的報複,也是他的籌碼。
他在電話裏隻留下一句話。
“撤回事故追究,我把《照夜》完整還給你。”
薑予棠用左手撐著床沿,第一次獨自站起來。
右腿剛接觸地麵,劇痛便讓她摔了回去。
她看著手機屏幕,慢慢按下回複。
“它本來就是我的。”
裴敘川很快發來第二條消息。
“沒有劇院,你永遠無法完成它。”
薑予棠重新站起。
這一次,她隻堅持了兩秒。
可她沒有再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