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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Wer”撞上殿頂，又落回人群裏。

蕭玄燁愣了一下。

他手裏的酒杯停在唇邊，目光落到我身上。

娘親嚇得撲過來，一把捂住我的嘴：“陛下恕罪！小女自幼患病，發聲不由自己，臣婦這就帶她退下！”

大哥、二哥也跪了。三哥想扶起被我撞歪的桌案，手忙腳亂間，又碰翻一盤點心。

顧婉柔站在禦階旁，眼圈一紅。

“都怪臣女。妹妹方才一直看著臣女斟酒，臣女該早些察覺她不高興。”

她朝我走近兩步，柔聲道：“妹妹，姐姐知道你不喜歡我。可這裏是宮裏，你先跟陛下認個錯，好不好？”

我被娘親捂得喘不過氣，拚命指蕭玄燁手裏的杯子。

顧婉柔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二哥按住我的肩，低聲勸：“阿寧，別鬧了。”

禦座旁的大太監覷了覷蕭玄燁的臉色，趕忙開口：“來人，先將顧小姐帶下去，別再驚擾陛下。”

侍衛剛邁步，蕭玄燁便放下了酒杯。

“朕說要把她帶下去了嗎？”

大太監撲通跪倒。

殿裏靜得隻剩三哥扶正盤子的輕響。他手一抖，又趕緊把盤子按住了。

蕭玄燁指了指杯子：“驗酒。”

顧婉柔臉上的血色一下褪了。

我也愣住了。

他怎麼知道我叫的是這個？

太醫上前驗過酒，跪伏在地：“陛下，酒裏有毒。”

滿殿頓時沒人敢動。

那杯酒剛才已經到了皇帝嘴邊。誰沾上這事，誰家都別想輕易走出承明殿。

顧婉柔連連搖頭：“陛下明鑒！臣女隻替您斟了酒，碰都沒碰過杯中酒。一定是有人趁亂——”

“搜身。”蕭玄燁打斷她。

兩名宮人走向顧婉柔。她忽然往後退，捂緊袖口，淚珠一顆顆往下掉。

“陛下，臣女還未出閣，怎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受此羞辱？若搜不出東西，臣女往後還怎麼見人？”

二哥抬頭：“陛下，婉柔或許隻是嚇壞了......”

蕭玄燁看了他一眼。二哥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宮人上前拉顧婉柔的袖子。她一邊哭一邊掙：“二哥，你信我！我連那酒是怎麼來的都不知道——”

撕扯間，一隻折得方方正正的紙包從袖裏滑出，掉在禦階下。

紙角散開，露出裏麵的白粉。

顧婉柔不哭了。

太醫拾起紙包查驗，聲音都在發顫：“陛下，與酒中毒物一致。”

“拖出去。”蕭玄燁說。

顧婉柔被侍衛架起來，還在喊：“陛下！有人害我！爹，二哥，救我！”

二哥往前挪了半步，像是還想替她說話。大哥一把拽住他，低喝：“你瘋了？這是弑君！”

娘親扶著我的手冰涼。爹跪在最前麵，額頭抵著地，連求情的話都不敢說。

顧婉柔是侯府的人。她被拖出去後，殿裏所有人都悄悄避開了我們這一席，生怕陛下下一句就要治鎮國侯府的罪。

我心裏也直打鼓。

蕭玄燁卻從禦階上走下來，停在我麵前。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娘還捂在我嘴上的手。

娘親慌忙鬆開。

蕭玄燁微微俯身，衝我輕輕叫了一聲：

“Wer。”

那尾音往上一翹，我渾身一激靈。

上輩子隔壁那隻比格，每次喊我一起拆家，都是這個動靜。

我瞪著他，脫口而出：

“我草，鐵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