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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西苑要替附近果農義賣貢梨。

哪組賣得多，便能得到糧食作為彩頭。

一聽說頭名能拿一袋米，我立刻精神起來。

老夫人看我兩眼放光，神情複雜。

“不過一袋米，值得你這麼高興？”

我用力點頭。

“一袋米省著吃，夠我吃一個月。”

負責分派攤位的宮女讓我們自己想辦法招攬客人。

別府夫人請來樂師助興，還有人讓丫鬟當街舞劍。

我們什麼都沒有。

我想了想，借來一塊木板，在上麵寫了一行字。

【侯夫人賣梨換米，買一筐，積一福。】

老夫人的臉當場黑了。

“沈寧。”

“你不要臉，我還要。”

我趕緊把木板往身後藏。

“那我不賣了。”

旁邊的果農急得直搓手。

“夫人，今年雨水多，梨存不住。”

“若今日賣不完，隻能爛在地裏。”

我看了看滿筐的梨，又看看那袋米。

片刻後，我重新舉起木板。

“新摘的貢梨，十文一籃。”

“買兩籃送我親手寫的祈福箋。”

圍觀的人原本隻看熱鬧。

聽說有侯夫人親筆寫祈福箋，立刻有人掏錢。

我坐在攤後，一張接一張地寫。

手寫酸了，就替人縫香囊。

老夫人起初站在旁邊冷著臉。

見人越來越多，她終於坐下，替我裝梨收錢。

不到一個時辰，幾筐梨便賣得幹幹淨淨。

果農高興得連連作揖。

管事宮女宣布，我們這一組得了頭名。

我抱住那袋米，心裏踏實得厲害。

“一個月不用愁了。”

老夫人看著我。

“侯府少你這一口飯？”

我正想說話，旁邊的宮人拎起一個磕壞的梨，準備扔掉。

我下意識撲過去。

“別扔。”

宮人被我嚇了一跳。

“已經爛了。”

“削掉壞的地方，裏麵還能吃。”

我將梨護在懷裏。

老夫人沉下臉。

“放下。”

“真的能吃。”

“我以前常吃，不會壞肚子。”

她一把搶過爛梨，扔進泔水桶。

我心疼地看著。

下一刻，一隻又大又圓的好梨被塞進我手裏。

“吃這個。”

我沒敢咬。

“這個還能賣錢。”

老夫人氣得聲音都高了。

“讓你吃個梨，怎麼比讓你吞刀子還難？”

周圍的人都看了過來。

我嚇得立刻咬了一口。

梨肉清甜多汁。

我吃得太急，被嗆得咳了起來。

老夫人一邊替我拍背，一邊罵我沒出息。

可罵著罵著，她忽然不說話了。

回到住處後，我打開米袋，想把米分成三十份。

老夫人卻發現袋底壓著一張糧票。

上麵清清楚楚寫著，侯府每月會為清梧院領取兩石上等粳米。

清梧院正是我的住處。

老夫人將糧票翻來覆去看了數遍。

“每月兩石米，你一粒都沒見過？”

我搖頭。

“管事說，侯府沒有白養閑人的規矩。”

“我若想多吃，就得替針線房做活。”

她猛地站起身。

“你還替下人做活？”

我有些不安。

“她們給飯。”

“縫一件衣裳，能換一張餅。”

老夫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回府。”

“我倒要看看，侯府究竟是誰在拿一口飯驅使主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