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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河工款項便斷了。

十二家商號同時撤回銀票，連已經運到碼頭的木料和糧食也原路拉走。

裴硯回府時，臉色難看得嚇人。

他一腳踹開房門，將撤資文書砸到我腳下。

“你瘋了嗎？”

“三十萬兩說撤就撤，你知不知道會害死多少人？”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不是你說的嗎？”

“我的名字不配出現在功德碑上。”

“既然如此，我的銀子也不配進河工賬冊。”

裴硯被噎得臉色發青。

“那隻是一個名字！”

“為了這點虛名，你連百姓死活都不管了？”

他真有意思。

剛才他搶我的功勞時，名字是無關緊要的小事。

現在我要拿回自己的東西，名字便成了虛榮。

“誰想要功勞，誰就出銀子。”

“你和柳清儀不是一心為民嗎？”

“你們出啊。”

裴硯死死盯著我。

半晌，他忽然冷笑。

“行。”

“你別後悔。”

一個時辰後，柳清儀帶著戶部官差闖進了我的商號。

她拿著一紙查封令，說我臨時撤資、囤積物資，蓄意阻撓河工。

掌櫃擋在門口。

“柳大人，商號的銀子都是東家私產。”

“捐是情分，不捐也是本分，哪條律法規定必須把家底交給朝廷？”

柳清儀抬手便給了他一巴掌。

“本官做事，輪得到你一個奴才插嘴？”

我趕到時，商號門口已經貼上了封條。

圍觀百姓議論紛紛。

柳清儀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裴夫人，你現在把商號印信交出來，事情還有回轉的餘地。”

“否則，我就把你當成奸商查辦。”

我掃了一眼她手裏的查封令。

“戶部侍郎，有權查封民間商號嗎？”

她臉色微變，很快又揚起下巴。

“特殊時期，特殊處置。”

“況且，此事有裴閣老擔保。”

她讓人拿來補簽文書。

裴硯趕到後，連內容都沒細看，直接在上麵落了印。

“出了任何事，我擔著。”

說完，他看向我。

“現在滿意了？”

“你以為斷了銀子，我就會低頭求你？”

“朝廷不是非要靠你那點嫁妝。”

他不知道，這十二家商號從來不是普通私產。

它們是父皇留給我的封邑產業，每一家都掛在皇家內庫名下。

裴硯這一筆，不隻是幫柳清儀越權查封商號。

還是在查封皇產的文書上，親手留下了名字。

我看著那枚鮮紅的官印，點了點頭。

“滿意。”

“這次是真的滿意。”

裴硯皺眉。

大概沒想到我會是這個反應。

柳清儀卻以為我終於怕了。

她走到我麵前，壓低聲音。

“你若早認清自己的身份，何必鬧成這樣？”

“裴硯能娶你，是你祖上積德。”

“別以為有幾個臭錢，就能在他麵前拿喬。”

我沒有與她爭辯，隻吩咐青黛收好文書。

柳清儀嗤笑。

“一張廢紙，你留著還能翻天不成？”

我看向她。

“是不是廢紙，明日金殿上就知道了。”

裴硯神色一變。

“明日是我入閣後的第一次大朝會，你想做什麼？”

我撫平袖口，語氣平靜。

“放心。”

“我不坐家眷席，也不會給你丟臉。”

“明日，我坐我該坐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