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紫霄宗失竊後的第三日,天界忽然降下一道神諭。
神諭說,三界禍亂皆因人間濁氣過盛。
天君將布下聚靈神陣,淨化天地,凡身有濁氣者,皆要送入陣中“洗清罪孽”。
消息傳開,各宗爭相稱頌。
唯獨雲衡仙尊聽完,臉色沉了下來。
“以活人為陣眼,這不是淨化,是獻祭。”
天界使者當場斥責。
“雲衡,你敢質疑天君?”
“陣法若正,何須藏著陣眼會死?”
使者被堵得說不出話,拂袖離去。
我坐在屋簷下吃鬆子,順手看了一眼那張神諭。
邊緣印著一道極淡的噬魂紋。
這所謂的聚靈神陣,確實不是仙陣。
它原名吞靈陣。
陣法開啟後,會抽幹陣眼的血肉魂魄,再將靈力送入布陣之人體內。
當年深淵有個魔將造出此陣,想靠它吞掉同族修為。
我嫌手段下作,殺了魔將,把陣圖扔去墊桌角。
沒想到百年過去,它竟成了天界至寶。
聞昭見我盯著神諭,以為我害怕,將紙揉成一團。
“別擔心,師兄不會讓他們帶走你。”
我慢吞吞地磕開一顆鬆子。
“我的濁氣很重嗎?”
他認真看了看我。
“是他們眼瞎。”
“你這話讓師尊聽見,不太合適。”
屋內傳來雲衡仙尊的聲音。
“為師隻是看不見,不是聾了。”
聞昭立刻咳了起來,假裝沒聽見。
當天傍晚,天界神女洛霓帶領三百天兵降臨青雲宗。
她沒有給出任何解釋,直接命人封鎖山門。
金色法陣從四麵升起,罩住整座青雲山。
眾弟子拔劍相迎。
洛霓站在雲端,語氣悲憫。
“三界浩劫當前,總要有人犧牲。”
“青雲宗包庇濁體,違抗神諭,今日若不交人,便以同罪論處。”
她要的人是我。
因為放眼整座宗門,隻有我的測靈結果是毫無靈根、滿身濁氣。
聞昭第一時間將我藏進藏經閣,還在門外加了七層禁製。
“別出來。”
“師兄,你們打不過。”
他臉色一白,卻還是衝我笑。
“胡說,你大師兄很能打。”
“他隻有一隻手。”
“那也比你這個連劍都拿不穩的強。”
聞昭摸摸我的頭,將最後一道禁製落下。
“滿月,你脾氣不好,出去肯定要罵人。”
“這次乖一點,讓我們護著你。”
我隔著禁製看他離開,心情不太好。
外麵很快響起法器碰撞的巨響。
青雲宗護山陣隻撐了一刻鐘,便被天兵強行轟開。
雲衡仙尊燃燒修為,獨自攔下洛霓。
聞昭明明走兩步都咳血,卻替弟子擋了十幾道天雷。
謝無妄單手持劍,守在通往藏經閣的石階前。
一人,一劍,沒有退半步。
洛霓久攻不下,終於失去耐心。
“為一個廢物搭上整個宗門,值得嗎?”
謝無妄擦掉嘴角的血。
“她是我師妹。”
“夠了。”
下一刻,半截染血的劍刃撞破藏經閣的窗戶,落在我腳邊。
那是謝無妄的劍。
我低頭看了片刻,抬手撕開七層禁製。
他們護了我半年。
總不能真讓他們死在我前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