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走出藏經閣時,青雲宗已經變成一片廢墟。
大半弟子重傷倒地。
聞昭跪在石階下,白衣被血染透,還在用身體擋住通往我的路。
謝無妄的斷劍隻剩半截。
雲衡仙尊站在最前方,七竅都滲出了血,手中法器卻始終沒有放下。
聽見我的腳步,他猛地回頭。
“滿月,回去!”
“藏經閣塌了。”我說。
“那就去後山!”
洛霓也在這時看見了我。
她目光掃過我的丹田,眼底立刻浮出喜色。
“果然是天生濁體。”
“沒有靈根,體內卻能容納大量濁氣,正適合做聚靈神陣的主陣眼。”
雲衡仙尊橫過法器,將我嚴嚴實實擋住。
“想動她,先過我這一關。”
洛霓冷笑。
“一個修為盡毀的瞎子,也配攔我?”
她揮劍斬下。
金色劍光劈碎法器,雲衡仙尊被震得吐血後退。
我剛邁出一步,聞昭便撲過來抱住我的腰。
“別去。”
他手臂抖得厲害,力氣卻大得出奇。
“師兄還能撐。”
我低頭看他。
“你快死了。”
“哪有這麼容易?”
他咳出一口血,仍然笑著哄我。
“你二師兄命硬。”
洛霓不耐煩地抬手。
數根金色鎖鏈從法陣中竄出,將謝無妄死死釘在地上。
謝無妄掙斷兩根鎖鏈,還想起身。
洛霓一腳踩住他的斷臂。
“半個廢人,也敢在本神女麵前逞強?”
謝無妄疼得臉色慘白,卻始終擋在我與她之間。
“誰敢動我小師妹!”
洛霓被徹底激怒,一劍刺向他的心口。
我指尖微動。
石縫中一縷魔氣悄然探出,撞偏劍鋒。
劍刃擦過謝無妄肩膀,將後方石柱劈成兩半。
洛霓皺了下眉,卻沒有發現異常。
她隻當自己失了準頭。
雲衡仙尊趁機擋到我麵前,聲音急促。
“洛霓,你要陣眼,我來。”
“師尊!”聞昭驟然抬頭。
“我雖修為受損,但體內尚有仙骨。放過滿月,我任你處置。”
洛霓打量他片刻,忽然笑了。
“你的仙骨,自然也要。”
“等本神女帶走這個廢物,再來拆你的骨。”
我抬眼看她,心裏最後一點耐性徹底耗盡。
天界的後輩,什麼時候囂張成這樣了?
洛霓抬手展開一卷陣圖。
金光掠過,密密麻麻的陣紋瞬間鋪滿整座大殿。
青雲宗弟子體內的靈力不受控製地湧出,盡數彙向陣圖中央。
有人痛苦倒地。
洛霓卻滿臉慈悲。
“能為三界獻出修為,是你們的福氣。”
我盯著那卷陣圖,越看越眼熟。
陣眼用的是魔族血咒。
陣紋中心還留著一個被我燒掉半邊的魔印。
沒錯。
就是我當年嫌品階太低,隨手扔進深淵墊桌角的吸血魔陣。
洛霓指向我。
“把這個濁體扔進陣眼。”
兩名天兵立即上前。
謝無妄不知哪來的力氣,硬生生扯斷鎖鏈,再次擋到我麵前。
洛霓眼神一狠,長劍直取他的命門。
雲衡仙尊祭出破碎的法器。
聞昭也死死抱著我,不讓我上前。
“滿月,閉上眼。”
他們都以為我會害怕。
我卻隻覺得麻煩。
劍鋒再次劈下時,我歎了口氣,抬腳踩向地麵。
“哢嚓”一聲。
藏在青石下的主陣眼,被我一腳碾碎。
金光驟然熄滅。
下一瞬,沉寂百年的魔氣衝破封印,直上九霄。
天地瞬間失色,萬魔的嘶吼響徹雲端。
三百天兵被魔威壓得齊齊跪地。
洛霓手中的長劍寸寸斷裂,整個人被掀上半空,連動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我掙開聞昭的手,一步步走到大殿中央。
發間封印散去,血色魔紋爬上眉心。
我看著半空中瑟瑟發抖的神女,幽幽開口:
“這陣法,是誰準你這麼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