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換完鎖,我剛回公司,爸爸的電話就來了。
一接通,就是鋪天蓋地的謾罵:
“你真把鎖換了?你媽在樓下哭,你看不見?”
“你多大個人了這點都拎不清?那是你妹,不是外人,借個房子結婚,礙著你什麼了?!”
我走到樓梯間,關上門:
“話說的好聽,到時候妹妹住進來,還會搬出去?”
“從小到大你們就叫我讓妹妹,吃的要讓,穿的要讓。”
“現在我生了女兒,你們還要我女兒讓,良心呢?”
爸爸被我氣得不行,電話那頭隱約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緊接著又是一頓臭罵。
我懶得聽,直接將電話掛斷。
家族群裏,媽媽已經發了十幾條語音。
全是對我換鎖的控訴:
“我養她這麼大,去她的空房子坐坐,她就換鎖防我!”
二姨接話:
“溫苓,你媽生你養你不容易,你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把妹妹要裝修婚房的聊天截圖發進去。
“房子是歲歲的,她搶小孩子的房,到底是誰狠心?”
三姑立刻回了一段語音:
“你妹的終身大事,還不如一套空房?越有錢越沒良心!”
爸爸跟著說,我媽已經氣得吃不下飯。
那張截圖,很快被新的消息頂了上去。
我保存聊天記錄,把群消息設成免打擾。
下班接歲歲,她從書包側袋裏掏出半串糖葫蘆。
“媽媽,外婆今天送來的,她讓歲歲跟你說,把房子給小姨住。”
我接過來,糖漿沾了一手,山楂聞著發餿臭。
“吃了多少?”
“一顆,不好吃。”
她見我沒笑,把手背到身後:
“外婆說吃了糖,就要幫她說話,媽媽,我是不是不該吃?”
我蹲下來,擦幹淨她的手。
“不好吃就不吃。”
“房子是大人的事,不用你操心,媽媽不會讓步的。”
我把剩下的裝進袋子,問過老師,又叮囑以後有人送吃的或接孩子,先聯係我。
上車後,我給媽媽打電話。
“別再去學校找歲歲,大人之間的事別牽扯孩子進來。”
“你還不讓我見外孫女了?給顆糖也要管!”
我看了一眼後座。
歲歲正捂著書包,不敢出聲。
我把免提關掉。
媽媽在電話裏罵我六親不認,我直接把電話掛了。
回家後,歲歲在客廳畫畫。
我把要帶走的證件找齊,翻到替媽媽交保費的記錄。
這個月沒有扣款。
我發消息去問,結果對方卻說:
“那份保單上個月就退了,阿姨親自來辦理的。”
“退保金八萬六,已經到賬,你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
這些年,每到繳費前媽媽就提醒我,說年紀大了,得留個看病的保障。
我向陳姐核對退保日期,又翻出自己曆年的繳費憑證。
好巧不巧,又刷到妹妹剛更新的朋友圈。
一個新包,配文:
“謝謝媽媽,八萬六的寵愛。”
一個包,不多不少,剛好六萬八。
縱使我已經對那個家失望透頂,此刻心還是會被刺疼。
媽媽跟我說沒錢,跟我說需要錢治病。
我給了,甚至買了最高的醫療保險。
可事實卻是,她把錢提出來,給妹妹買包。
簡直可笑至極。
我沒再猶豫,停掉了爸媽的親屬卡。
也停了兩人每月五千的自動轉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