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閱讀吧
打開小說閱讀吧APP
閱讀更多精彩小說內容
目錄
設置
客戶端

2

我死了,魂沒散。

像條影子,被死死釘在周淮身上。

他往哪兒走,我就被拖到哪兒,逃不開,也甩不掉。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透,我跟著他回了醫院。

我飄起來,先去看了一眼自己。

病床上,我的屍體還躺著,臉色青白,早沒了氣息。

護士給我蓋了白布,隻露出一隻手,垂在床邊。

那隻手上,還攥著媽媽留給我的金鐲。

我又飄進太平間。

媽媽也停在那兒,身上蓋著白布,臉露出來,嘴角還留著吞藥後的青紫。

我和媽媽,死在同一個地方,上下隻隔著一層樓。

可我們誰也見不著誰了。

天亮了,護士小跑著去報信。

周淮正在查房,白大褂穿得筆挺,手裏翻著病曆,腳步都沒停。

護士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於小姐她,她昨晚人沒了......”

周淮聽完,眉頭都沒皺一下,隻丟下一句:

"別吵,回頭再說。"

回頭再說。

我死了,在他嘴裏,隻配得上一句"回頭再說"。

他心裏嗤笑,隻覺得於婉秋又在鬧,又在拿死來逼他。

宋梔來了。

她踩著高跟鞋,在走廊裏堵住周淮,一把挽住他的胳膊,笑得花枝亂顫。

"她這是知道了咱倆的事,賭氣呢。所以故意讓你以為她死了,好逼你心軟。"

"你可千萬別上當啊,我的周主任。"

我站在旁邊,聽著這話,渾身發冷。

我拿命去賭氣?

我拿我媽的命去賭氣?

周淮被說動了。

他連病房都沒進去看一眼,轉身就回了門診。

有個小護士在茶水間小聲嘀咕。

"昨晚病房那個女的,好像沒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護士長狠狠瞪了回去:

"別亂嚼舌根!周主任的事,也是你能議論的?"

周淮正好從門口路過,聽見了。

可他隻當是別的病床,沒往自己身上想。

我飄在他身後,看著他把我活著時舍不得掛的專家號、排隊排到腿軟的床位,一個個安排給別人。

我衝著他喊:

"周淮!我死了!我於婉秋死了!"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接著,他打開電腦,把VIP全套檢查,全安排給了宋梔。

就因為她昨晚吃飯,著了點涼。

那個號,我活著的時候,排了三個月都沒排上。

為了那個檢查,我求爺爺告奶奶的求他給我家屬號。

他卻皺著眉說這不符合規定,讓我乖一點自己搶號。

可如今他全給了宋梔。

他撥通宋梔的電話,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檢查別拖,趁我今天值班,給你把全身都查一遍。"

"你受涼,我不放心。"

我死了。

他卻為一個著涼的宋梔,急成這副模樣。

原來不是他忙,不是他沒空,是他從來就沒把我放在心上。

我的心,死得透透的。

太平間的人拿著單子來了,找周淮簽字。

媽媽遺體,要火化。

周淮接過筆,看都沒看一眼,唰唰兩下就簽了。

簽完還問了句:

"什麼時候能拉走?"

太平間的人說,下午。

周淮點點頭:

"早點,別占地方。"

我衝到他耳邊,拚命尖叫:

"那是我媽!那是我媽啊!"

"你簽字火化的,是我媽!"

他一個字都聽不見。

他聽見的,隻有宋梔發來的語音,嬌滴滴地喊他"老公"。

我這才徹底明白,在他眼裏,我和我的家,早就成了該清理掉的累贅。

該趕緊火化,該早點拉走,該別占地方。

我氣得渾身發抖,隻能撲上去,伸手就去掐他的脖子。

可我的手,直直穿過了他的身體。

我碰不到他,我殺不了他,我連他一根頭發絲,都碰不到。

我喊得嗓子都要裂了,可一個字都出不來。

我成了一個隻能看、隻能聽、卻什麼都做不了的鬼。

我癱坐在冰冷的地上,想哭。

可一個死人,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我終於認清了一件事——

我死了,死得悄無聲息,死得幹幹淨淨。

而害死我的那個人,正穿著白大褂,氣定神閑地給未婚妻安排檢查。

再過幾個鐘頭,他就要脫掉這身白大褂,陪他的未婚妻去看婚紗了。

© 小說閱讀吧, 版權所有

天津每日趣閱網絡技術有限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