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整理到床頭櫃時,卻發現抽屜已經被翻得亂七八糟。
我心裏猛地一驚,原本放在最裏麵的錄音筆果然已經不翼而飛。
母親去世後,我有很長一段時間不敢獨自出門。
她生前總會用語音教我認路,告訴我哪條路人多,哪條路有便利店,走錯了也不要慌。
後來陸川把那些語音導進錄音筆,按地點編號,還幫我錄了一段自己的聲音。
他說:“以後你找不到路,先聽阿姨的,再聽我的。”
我跑出主臥,果然看見林寧正戴著耳機,腳邊放著那支錄音筆。
她正聽著母親的聲音。
“前麵過馬路,囡囡記得看燈。”
林寧笑出聲:“原來你媽說話這麼土,難怪你一直像個小孩子。”
我衝過去搶錄音筆,她往後一躲,耳機線被扯斷。
錄音筆砸在地上,外殼裂開了。
那一秒,我耳邊什麼聲音都沒有了。
陸川聽見動靜跑進來,先把林寧拉到身後。
“知微,你又發什麼瘋?”
我蹲下去撿碎片,手指被裂開的塑料劃破。
“這是我媽留下的聲音。”
陸川看了一眼,滿不在乎地說:“壞了就修,裏麵的內容不是都存過電腦嗎?”
我抬頭看向他:“那台電腦呢?”
他停了一下。
林寧小聲說:“昨晚我手機沒電,想借電腦導照片。可是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彈出好多文件,我怕弄壞,就點了清理磁盤。”
我站起身,跑到書房。
電腦屏幕上隻剩係統恢複頁麵。
母親最後留下的語音、我這些年錄下的路線、她教我一個人生活的每一句提醒,全被清空了。
我握著鼠標,渾身發抖。
我哥走進來,看到頁麵後皺眉:“不就是幾段錄音?你備份那麼多,刪了就刪了。”
薑妍也跟著勸:“寧寧現在情緒脆弱,你別嚇她。她願意聽,說明她把你當家人。”
我轉頭看著這三個人。
許沉是我親哥哥。
母親住院時,他在外地開會,是我一個人守在病床前,聽母親最後一次說別怕。
薑妍是我認識十年的朋友。她知道我每次迷路,都會先打開錄音筆聽母親說話。
陸川更清楚。
錄音筆的編號,還是他親手貼的。
可他們現在都站在林寧身邊,勸我大度。
林寧紅著眼眶拉住陸川的袖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知微姐要是怪我,我把手機賠給她。”
陸川立刻哄她:“不用賠。她不能永遠靠死人留下的聲音活著。”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慢慢割開我的胸口。
我撥通數據恢複公司的電話,轉身出門。
陸川在身後喊:“你去哪兒?”
我沒有停。
“去把我自己的東西找回來。”
做數據恢複的師傅聽完我的描述,隻問了一句:“原始儲存卡還在嗎?”
我愣在原地。
母親的錄音筆裏有一張舊卡。
可剛剛我翻遍包,仔細檢查了數次壞掉的錄音筆,都沒有發現這張舊卡。
直到一條陌生的消息就跳了出來。
【儲存卡在我手裏。你想拿回去,晚上九點前到長堤客運站舊候船廳。一個人來。】
今天氣象台已經連發三條台風預警。
可哪怕隻有一絲可能,我也想修複好這條錄音。
回到別墅時,陸川正在客廳裏陪林寧試婚禮當天要穿的禮服,許沉和薑妍忙著替她挑首飾,沒有一個人注意到我拿著手機站在門邊。
我走到陸川麵前,把消息遞給他。
“那裏麵有我媽最後的聲音。你陪我去一趟。”
他掃了一眼,剛要說些什麼。
我已經把視線落在林寧身上。
“剛剛我找朋友查了一下,這條信息的來源,你想聽嗎?”